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推開車門。
車子還沒停穩,他就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王宮門口,巨大的顯示屏上,同樣在循環播放著他的“罪證”。
守門的衛兵,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憤怒,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尊敬。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沖進了自己的寢宮。
他抓起遙控器,瘋狂地按著。
一個臺,是他的臉。
再換一個臺,還是他的臉!
再換!
全都是!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狠狠地將遙控器砸向了那臺巨大的液晶電視!
電視屏幕被砸得粉碎,但那刺耳的聲音,還在播放著。
“……我們用一點小小的犧牲,換來了國家的未來!”
“哈哈哈哈哈哈!”
小畢栽植抱著頭,跪倒在地,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勝利者,他是個小丑!
一個被放在全扶桑人面前,公開處刑的小丑!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是誰!到底是誰背叛了我!”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
與此同時,紫衫行宮的指揮室里,卻是一片輕松愜意的氣氛。
楚晏靠在沙發上,悠哉地喝著茶。
藤原靜雪靠在他的身上,看著屏幕里小畢栽植那副瘋癲的樣子,心里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哀。
這個男人,徹底毀了。
胡知薇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她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那身火紅的旗袍開叉極高,一條白得晃眼的大長腿就這么露在外面,腳上的紅色高跟鞋一晃一晃的。
“楚少,我這活兒干得漂亮吧?”她邀功似的看向楚晏,眼睛里媚得能滴出水來。
“干得不錯。”楚晏點了點頭,“回頭給你加獎金。”
“光加獎金哪夠啊。”胡知薇拋了個媚眼,“人家想要點別的獎勵嘛。”
魯山總督在一旁,看著這幾個女人,再看看一臉淡定的楚晏,冷汗都下來了。
這位楚少爺,不光手段通天,這艷福,也是通了天了。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一轉。
切換到了化工廠的實時監控。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中,幾十輛消防車呼嘯而至,無數穿著防護服的消防員,拿著高壓水槍,沖向了泄露點。
場面看起來無比混亂,無比驚險。
“控制住了!泄露源已經被初步控制住了!”
一個“現場記者”的聲音,激動地通過電視傳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無數守在電視機前的扶桑民眾,都發出了劫后余生的歡呼。
而緊接著,更讓他們熱血沸騰的一幕出現了。
幾十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戰術頭盔,看不清面容的士兵,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從天而降!
他們是耀影!
他們沒有去參與“救災”,而是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沖進了工廠的另一棟建筑。
那里,小畢栽植留下來的那幾個心腹,還在因為計劃“成功”而喝酒慶祝。
“砰!”
大門被一腳踹開。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沒有一聲槍響,沒有一句廢話。
那幾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所謂“功臣”,全都像死狗一樣,被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
干脆,利落,高效。
指揮室里,魯山總督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楚晏笑了笑,沒說話。
他伸手,在身邊藤原靜雪那穿著絲襪,觸感滑膩的大腿上,輕輕拍了拍。
“好了,戲看完了,該收場了。”
藤原靜雪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順從地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撫摸。
經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涼亭大戰,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越來越適應,也越來越喜歡這種帶著侵略性的觸碰了。
……
王宮,寢宮內。
小畢栽植像一頭困獸,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把他身邊所有的人,都過了一遍。
是那幾個貴族嗎?
不可能!他們跟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把我供出來,他們也跑不了!
是我的那個心腹嗎?
也不可能!他跟了我這么多年,忠心耿耿,而且他沒這個腦子,也沒這個能力!
那到底是誰?!
是誰能在我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布下這么大一個局?
是誰能拿到我們所有的談話錄音和視頻?
是誰能控制全國的媒體,在同一時間,把這些東西放出去?
一個又一個問題,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脆弱的神經。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一個女人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藤原靜雪。
他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她所有的反常。
她為什么會突然對自己那么“順從”?
她為什么會心甘情愿地,去“伺候”楚晏?
她為什么在自己跟她說計劃的時候,表現得那么冷靜?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被現實壓垮,徹底認命了。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為了家族,為了國家,在忍辱負重。
他甚至還為此,感到了一絲愧疚和得意。
可現在想來……
那哪里是認命?
那分明就是演戲!
她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她投靠了楚晏!
她和那個男人一起,給自己設下了一個天大的陷阱!
這個認知,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小畢栽植的心臟。
比身敗名裂更讓他痛苦的,是這種被最信任,最心愛的人,徹底背叛的絕望!
“藤……原……靜……雪……”
他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涌出的,不再是瘋狂,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怨毒和仇恨。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嘴里噴了出來,灑滿了身前華麗的地毯。
他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是輸給了楚晏。
他是輸給了那個,他以為自己已經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