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川辭的蘇醒,游戲便算是徹底結束了。
秦沅在帝都所有隱藏的勢力,暗中培養的人脈被江峰查了個清清楚楚,并連根拔起。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甚至沒有掀起半點波瀾,那些曾經與秦沅有過牽扯的人,個個都被調查了,但凡同這次襲殺有關系的,要了光速下獄,要么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秦父秦母在得知此事后,慌了神。
他們瘋狂的聯系秦川辭,電話打不通,就親自去秦氏集團,去醫院。
可惜,他們連秦川辭的一片衣角都見不著,反而被秦川辭派來的人客客氣氣“請”回了老宅,“保護”了起來。
老宅內外,布滿了秦川辭的眼線,二十四小時監控。
但凡秦沅敢跟他們聯系,信號鎖定的瞬間,就是他束手就擒之時。
在這天羅地網之下,秦沅的日子,可想而知。
此刻的他,再也不見往日那個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模樣。
一身沾滿污漬的環衛工服裝,讓他混跡在擁擠的人潮中毫不起眼。
他灰頭土臉,壓低了帽檐,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生怕從哪個角落里就沖出秦川辭的人來。
確認暫時安全后,他低下頭,加快腳步,匯入人流,又脫離人流。
周邊的行人越來越少,他離開了市區。
最終,來到了一片廢棄工廠。
熟練撬開沉重的下水道井蓋,惡臭撲面而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利落的鉆了進去。
井蓋被重新合上,隔絕了地面上最后一絲光亮。
黑暗與潮濕瞬間將他吞沒。
他打開手電筒,才能看到前方的道路。
下方的空間比想象中要開闊,污水在腳邊緩緩流淌,墻壁上濕滑的青苔散發著霉味,空氣中混雜著垃圾腐爛和污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秦沅對此恍若未聞。
他沿著錯綜復雜的管道一路深入,最終來到了一個相對干燥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些瓶裝水和壓縮餅干。
他已經在這里躲了整整三天。
因為早有準備,他身上帶著足夠的現金,讓他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但他不能,也不敢使用任何電子設備聯系任何人。
在秦川辭的逼迫下,他終究成為了一只躲在陰溝里的老鼠,被徹底隔絕于世。
秦沅眼神陰冷,靠著潮濕冰冷的墻壁坐下,沾染著臟污的臉上,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
換做任何一個人,落入如此絕境,恐怕早已崩潰。
但他沒有。
在決定襲殺秦川辭的那一刻,秦沅就已經預想過失敗的可能。
那天晚上用來對付秦川辭的信息素武器,其實只是一個半成品。
最初,由蘇瑾提供血液樣本。
后來,是白知棋直接提供信息素研究。
但無論是將他們的樣本單一研究,還是混合研究,制造出的武器對秦川辭的效果都微乎其微,構不成威脅。
真正的突破,是在白知棋取來了楚逸的信息素之后。
那份Alpha信息素,可以成為安撫秦川辭的最好的養料,卻也能成為殺死秦川辭的最強武器。
然而,量太少了。
那一點劑量,沖擊秦川辭的精神海,可以讓他陷入昏迷,卻遠遠不足以讓他徹底暴走。
秦沅本想等等。
等他找到機會,再次從楚逸身上提取到足夠的信息素,將這份武器徹底完成。
到那時,他要讓秦川辭在萬眾矚目之下精神海暴亂,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怪物。
屆時,就算他當眾格殺秦川辭,也能披上“保護民眾”的正義外衣。
可楚逸太警惕了。
或許是因為在白知棋身上吃了一次虧,他派去的人,根本無法接近楚逸,更別想著從楚逸身上取走信息素了。
計劃,因此被無限期擱置。
若是從前,秦沅會繼續等下去。
偏偏,秦川辭自已給他露出了一個大破綻。
腦震蕩剛出院,身體正值虛弱,卻在這種時候跑到紅燈區,身邊還只帶了一個保鏢,又是過年期間,秦川辭的很多人都在外無法第一時間趕回。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沅等了太久,被秦川辭壓制了太久!
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讓他眼睜睜放棄,根本做不到!
于是,秦沅孤注一擲,拿著半成品就讓人去殺秦川辭了。
結果就差一點點!
真的就差那么一點點就成功了!
秦沅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霉味的空氣灌入肺里,眼中恨意化為實質。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憑什么秦川辭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是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秦家繼承人!
而他就只能是個私生子,存在本身,就令秦家老爺子厭惡唾棄!
甚至因為他是個Omega,連站上臺面與秦川辭同臺競技的機會都沒有!
憑什么秦川辭可以肆無忌憚,隨便勾勾手指,就有人前赴后繼地巴結討好?
而他,即便在人前裝得再溫柔純良,也躲不開圈子里那些人鄙夷譏諷的目光!
那個該死的混蛋,就連在紅燈區那種地方隨便抓一個Alpha,都是那么厲害的角色,能幫他輕易躲過殺劫!
而他手底下那些人,卻個個都是廢物!
怒火攻心,秦沅猛地抓起身邊一個易拉罐,狠狠向前砸了出去。
“哐當!!”
金屬碰撞聲在下水道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他喘著粗氣,眼底一片猩紅。
許久,那股狂躁的情緒才緩緩平復。
他重新靠回墻壁,神色恢復了冷靜,只是眼神越發陰狠毒辣。
沒關系。
他還沒輸。
只要能離開聯邦,他有的是能力跟秦川辭斗!
正想著,下水道的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腳步聲,一道光柱緩緩靠近。
秦沅目光一凝,悄悄站起身,右手直接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腳步聲越來越近。
等看清來人是誰,他神情稍稍放松,隨即臉上警惕之意褪去,揚起一個溫和的笑。
“羅安。”
羅安神色有些緊張,他打量了一圈這骯臟惡臭的環境,才結巴著開口。
“你,你讓我,讓我到這種地方,干什么?”
秦沅眼睛彎了彎。
“我想讓你幫我個忙,秦川辭看的緊,我實在沒辦法行動,所以希望你能幫我,幫我離開聯邦。”
羅安聞言,咽了口唾沫,轉身就走。
“我做不到,我哪有那個能耐?”
“你不想跟白知棋在一起了嗎?假如……我能讓他做你的Omega呢?”
秦沅的聲音在羅安身后響起。
聽到這話,羅安離開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僵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頭。
對上了秦沅那雙笑得燦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