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街道,人聲鼎沸。
楚逸單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夾著兩張電影票,票根在他指間晃蕩。
他瞥了一眼身旁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曲清哲。
“不是說不挑釁秦川辭了?”楚逸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你找我看電影,這未免也太露骨了。”
曲清哲聞言,輕笑一聲。
“喜劇電影而已,又不是什么愛情片。”
他的聲音溫和,聽起來似乎真的只是朋友間的一次尋常消遣。
楚逸嗤笑一聲,沒再接話。
他晃了晃手里的電影票,算是默認(rèn)了。
曲清哲側(cè)頭看了看楚逸,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
“你最近……和秦川辭怎么樣了?”
聞言,楚逸臉一下垮了。
終身標(biāo)記。
這四個字從他腦海浮現(xiàn)。
楚逸眼神閃爍了一下,抿緊了唇。
“以前什么樣,現(xiàn)在就什么樣?!?/p>
過年前在冷戰(zhàn)。
現(xiàn)在,還在冷戰(zhàn)。
關(guān)于終身標(biāo)記這件事,秦川辭有無數(shù)次機會可以向他坦白。
不說更早在國外的時候,就算是在醫(yī)院那次,秦川辭明明知道他在因為這個行為憤怒,卻偏偏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非要等他自已猜出來!
那感覺,就像是被蒙著眼睛,送上了一條早已被規(guī)劃好的軌道,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看著楚逸臉色不太好,曲清哲眼底劃過一抹了然,他笑了笑,最后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楚逸后背。
楚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一同走進了電影院。
不得不說,曲清哲挑電影的眼光很不錯。
作為一部喜劇片,笑點密集且不低俗,劇情流暢,節(jié)奏恰到好處。
影廳里不時爆發(fā)出陣陣笑聲,連心緒不佳的楚逸,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黑暗中,曲清哲目光時不時從大銀幕移開,落在楚逸的臉上,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暗色。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沒有半點枯燥感。
等到片尾曲響起,燈光亮起時,楚逸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連帶著跟曲清哲說話的態(tài)度都緩和了許多。
曲清哲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不減。
兩人跟著人流,一同走出了電影院。
站在門口,曲清哲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漸漸落下的太陽。
黃昏的光如同金紗般揮灑在他的身上,即便戴著口罩,也難掩他那份清俊的氣質(zhì)。
楚逸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問他怎么了。
便見曲清哲緩緩將頭轉(zhuǎn)向了他,口罩下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又輕得仿佛一碰就碎。
“楚逸,我要走了?!?/p>
“什么?”
楚逸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曲清哲又重復(fù)了一遍。
“我說,我要走了?!?/p>
“離開聯(lián)邦。”
這下,楚逸是聽明白了。
他看著曲清哲,眉頭微蹙。
“這么突然?你跟許霜……結(jié)束了?”
“嗯。”曲清哲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楚逸身上,語氣平靜。
“楚逸,你大概不知道,秦總的醋勁兒,其實還挺大的。”
“我每一次跟你吃飯,或者是私下見一面,嗯……之后其實都能收到他的警告,警告一次,我的資源就掉一次,不久前吧,我算是被他,徹底封殺了。”
曲清哲笑著,將自已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拼搏至今的事業(yè),如何在一夕之間崩塌,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楚逸一時無言。
電影帶來的那點喜悅,瞬間褪去。
曲清哲看著他的樣子,繼續(xù)說道:“其實吧,這也算是我的目的了?!?/p>
“抱歉,楚逸,雖然我跟你說,不會再去挑釁秦川辭了,但我其實……一直在這么做,還利用了你。”
“可我確實不想再這么下去了,我把我離開的想法告訴了許霜,她沒有任何挽留,很輕易的就放我走了,讓我再次明白,我在她的心里,確實沒有一絲一毫分量?!?/p>
“所以,沒什么意義了?!?/p>
“我打算直接離開,定的就是今天的飛機?!?/p>
“今天?”楚逸皺眉,“這么快?”
“嗯?!鼻逭茳c頭。
“我其實不太喜歡聯(lián)邦的生活,留下來,全都是因為許霜,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那個必要了?!?/p>
他頓了頓,目光對上楚逸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落寞。
像是難以啟齒,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楚逸,你送我一趟吧?!?/p>
楚逸聞言,對上了他的視線。
曲清哲聲音里帶著笑,卻掩蓋不住那份酸澀。
“其實還挺丟臉的,我在娛樂圈混了這么久,咖位也算很大了,本來以為,多多少少會有人是真心待我的?!?/p>
“但自從大家知道我得罪了秦川辭,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p>
“你……”
“現(xiàn)在算是我在聯(lián)邦,最后一個朋友了?!?/p>
楚逸聽著曲清哲的話,盯著曲清哲望了一會兒,隨即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幾點的飛機?”
“晚上六點,現(xiàn)在馬上五點了?!?/p>
楚逸一頓,有些無語的看向曲清哲。
機場離這里,就算不堵車,開車也要四十分鐘。
這不就等于要馬上出發(fā)嗎?
“沒行李?”
“在車上。”曲清哲笑道。
楚逸搖了搖頭,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跟在后頭,坐上了曲清哲的車,朝著機場方向駛?cè)ァ?/p>
……
兩個小時后。
鑫盈醫(yī)院,頂層VIP病房。
秦川辭靠在床頭,病床桌板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和資料。
他正在處理工作。
只是眼神卻時不時會朝著病房門口看一眼。
見沒人進來,又輕輕收回目光。
神色平淡無波。
我是金主。
拉黑我已經(jīng)很過分了。
難道還能真的在我醒過來之后,一眼都不來看嗎?
我不信。
秦川辭神色越發(fā)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zhuǎn)暗,最終徹底被夜色吞沒。
忽地。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秦川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江峰。
他接通電話。
“什么事?”
“秦總!楚先生好像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