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拂過回廊,卷起一縷幽香。
楚逸走在回廊上,目光一點點掃過這片花海。
無數玫瑰在風中搖擺,于他眼前掀起層層浪潮。
一片花瓣掙脫了束縛,打著旋兒,輕飄飄落向他。
楚逸下意識抬起手,將那片柔軟抓住。
他攤開手掌,指腹輕輕摩挲著花瓣,眼神有些發怔。
千言萬語堵在喉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楚逸?”
一道驚訝的女聲傳來。
楚逸聞聲轉頭,看見劉雪英穿著一身便服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詫異之色。
“劉醫生。”楚逸應了一聲。
劉雪英快步走了過來,視線在楚逸臉上巡視。
她先是小心翼翼觀察了一下楚逸的神情,見他眉眼舒展,不似心中郁結的模樣,這才稍稍放下心。
撓了撓臉頰,劉雪英試探著開口。
“呃,你和秦總……應該沒有因為標記的事吵架吧?”
標記?
楚逸思緒停頓了一瞬,才想起自已之前在家中給劉雪英打的那個關于終身標記的電話。
他眉梢輕輕一挑,輕笑一聲。
“本來是打算給他找點麻煩的。”
“不過現在,算翻篇了。”
劉雪英聞言,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可她表情里還是透著些意外。
要知道,當時楚逸在電話里的那個語氣可不算好。
她還以為這兩人之間至少要爆發一場世界大戰級別的爭吵,沒想到,她這邊半點風聲都還沒聽到,事情就已經翻篇了。
想著想著,劉雪英忽然捕捉到了什么關鍵信息。
她猛地轉頭,視線重新聚焦在楚逸臉上,那雙眼睛從上到下,仔細將他打量了一遍。
隨即,她雙眼微微睜大。
“你,你和秦總在一起了?”
這話雖然是問句,但劉雪英心中已然是肯定。
果不其然,楚逸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嗯。”
得到肯定答復,劉雪英一下閉上雙眼,嘴巴一張,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仿佛要將這滿園的玫瑰香氣都吸進肺里。
然后,她又將那口氣盡數吐出,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感慨。
“終于……終于啊!”
楚逸被她這番沒頭沒腦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什么情況?
正要開口詢問,劉雪英卻忽然喊了起來!
“一個月!一個月!”
“你們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么過的嗎?!你們知道嗎!”
聲音之大,嚇得楚逸渾身一哆嗦。
像是積壓了許久的火山,終于找到了宣泄口,劉雪英整個人都十分激動。
她憋啊!她憋得快要死掉了!
自從她知道了秦川辭和楚逸之間的感情為雙向奔赴后。
她是吃啥啥不香,覺都睡不好!
每天腦子里都在天人交戰,思考著要不要干脆背著秦川辭,偷摸把真相告訴楚逸。
求求了,大家不要再裝了好嗎!
偏偏秦川辭不讓多言的命令死死卡著她,讓她糾結得頭發都多掉了好幾根。
直到那天接到楚逸的電話,她發現大事不妙。
為了自已未來不天天面對秦川辭那陰晴不定的情緒,劉雪英下定決心,不管那破命令了,就要捅破那層窗戶紙!
結果!
就差那么最關鍵的一句話,楚逸他,他居然把電話給掛了!
哇!
那真是一口氣死死梗在胸口,差點沒把她當場憋死過去!
之后這半個多月,她更是過得提心吊膽,生怕聽到什么壞消息。
直到此刻,看到楚逸站在這里,她那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劉雪英激動過后,立刻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操作。
很快,楚逸的手機就傳來一連串的震動。
“快,把這些全看了。”劉雪英神情嚴肅,語氣不容拒絕。
楚逸滿臉納悶,但看著她這副激動的樣子,還是配合的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劉雪英發來的一連串文件。
他隨手點開第一個。
就是這么一看,視線就再也無法移開。
臉上的詫異之色,一點點被愣怔所取代。
指尖每向上劃過一頁,他的眼瞳便要跟著顫動一分。
這些報告,一部分詳細記錄了他和秦川辭信息素從初遇到現在,每一次匹配率的變化曲線。
一部分則是關于Enigma性征的研究結論。
風拂過花海,玫瑰隨之輕輕搖曳。
劉雪英看著眼前這片宏偉壯觀的花海,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就知道,這些東西秦總肯定沒給你看。”
她干咳了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秦總呢,給我開的工資待遇非常高,雖然他確實是個壞家伙,但是呢……咳,收了這么多錢,我總得幫他說兩句話。”
楚逸關掉手機屏幕,目光緩緩轉向劉雪英。
劉雪英繼續說道。
“楚逸,你別看秦總表面上多坦然,多淡定,其實有些事,他也不好意思親口跟你說。”
“他比你想象中,要喜歡你得多得多,這些資料和結論,我不敢說百分之百全對,但中個百分之八十,還是綽綽有余的。”
“你的信息素可以救他的命,這一點沒錯,所以我想,你偶爾應該也會思考,他到底是喜歡你這個人,還是圖你能救他的命。”
“對此我只能說,對于一個Enigma而言,與其說你是聯邦十幾億人口中的那個億萬分之一的運氣,倒不如說,是他選擇了你,讓你成為那個唯一可以掌握他性命的人。”
“楚逸,過去和未來我不敢說,但至少在現在,秦川辭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沒有之一。”
說到這里,她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指了指眼前這片花海。
“你看,現在整個回廊種的都是你!”
“我聽張伯說過,秦總以前特別討厭玫瑰花,因為當初他那個好爹,就喜歡到處拿著玫瑰花去騙Omega,還把那些人帶回家里。”
“秦總恨屋及烏,以前看一眼玫瑰花都覺得煩。”
“現在,他愛屋及烏。”
劉雪英看著楚逸,眼底帶著調侃。
“我想,從今往后,無論什么季節,他都不會再讓這里的任何一朵玫瑰凋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