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辭站在床邊,看著把自已裹成蠶蛹的楚逸。
楚逸縮在被子里,只露出頭頂一小片亂糟糟的發旋,一動不動。
秦川辭氣笑了,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已小號。
睡袍的材質有些薄。
那里撐起的輪廓格外突兀。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頓了頓,到底還是沒有掀開那層防御。
今天楚逸確實累壞了。
從帝都起個大早到冰島,長途飛行的疲累加上下午抓小偷,一直在忙活。
秦川辭勾起唇角。
反正冰島的行程還長,他有的是耐心。
躁動的氣息一點點沉淀下去。
秦川辭繞到床的另一邊,準備掀開被角躺進去。
他伸手拽了拽被子,發現拽不動,頓時有些無奈,壓低聲音在枕邊呢喃。
“不弄你,松手。”
回應他的是一片呼吸聲。
秦川辭動作一頓,探過身子,小心翼翼掀開了楚逸那頭被子的一角。
楚逸緊閉著雙眼,睫毛在眼窩處又密又長,呼吸平穩,顯然已經進入了睡眠。
睡著了?
剛才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合著鉆進被窩就倒了?
“真是……”
秦川辭輕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伸手揉了揉楚逸的頭發,動作輕柔。
隨即小心掰開楚逸的手指,自已鉆進被窩里,從背后穩穩摟住了楚逸的腰。
淡淡的玫瑰香混合著沐浴露的氣息,占據了秦川辭的所有感官。
秦川辭闔上眼,在一片芬芳中,沉入夢鄉。
……
世界的另一邊。
風海城,老舊居民樓里。
白知棋坐在沙發上,目光空洞。
羅安又出門了。
這些日子,羅安總能找出一萬個借口離開,買藥、接頭、甚至是去觀察秦氏的動向。
但白知棋心里清楚得很。
這些都是謊言。
羅安在享受,在等待。
享受他的身體本能戰勝理智,等待他因為發情期的折磨而徹底崩潰。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施舍昂貴的安撫。
這是在訓狗。
白知棋微微側頭,看向墻壁上那面布滿裂紋的鏡子。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慘白,狼狽得連他自已都覺得陌生。
如果時光倒退十幾年,他絕想不到自已會落到這種地步。
白知棋閉上眼,他這段時間偶爾會回想起和楚逸在一起的時候。
剛結婚那會兒,楚逸很激動,也很笨拙。
會紅著臉,在那張冷硬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對著他說一些土得掉渣的情話。
之后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敷衍,慢慢的,楚逸就不在那樣了。
但楚逸對他依然很好。
好到即便自已出了軌,楚逸在最后關頭也只是離了婚,還分了財產,沒對他怎么樣。
白知棋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自已是否真的擅長玩弄陰謀?
答案是否定的。
不然也不會被羅安和秦沅害成現在這樣。
他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摸向后頸。
那個終身標記像一道恥辱的烙印,死死刻在那里。
當初楚逸提過很多次想要終身標記他,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拒絕了。(必要形容,什么都沒干)
可現在,這東西卻成了羅安拿捏他的武器。
白知棋眼神陡然變冷。
他彎下腰,從沙發底下的縫隙里掏出一沓打印紙。
這些紙,他已經翻看了無數遍。
上面記錄的,是秦沅和羅安之間的聊天記錄。
半個多月前,在羅安離開后的某個下午,有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了這些東西。
秦沅是怎么誘惑羅安使用Alpha轉化劑的,又是如何蠱惑羅安對他進行終身標記的等等,都在上面。
白知棋靠在沙發背上,盯著漆黑的電視屏幕,整個人都染上了陰郁之色。
其實不用這些資料,他也猜到了大半。
羅安在電腦上確實是厲害,但Alpha轉化劑這種東西,他拍馬也做不出來,只有秦沅能辦到。
當初和楚逸離婚后,他本想著離開帝都重新生活的。
可他不甘心,他內心無比矛盾。
他一邊嫉妒楚逸能得到秦川辭的青睞,又一邊憎恨秦川辭那樣欺負對待楚逸。
復雜之下,他聽信了秦沅的鬼話。
趟了秦家這趟渾水。
結果,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其實不用多想,白知棋也知道這些資料是誰給他的。
白知棋嗤笑一聲,低聲呢喃。
“賤人。”
突然,一股熱浪從脊椎尾端竄起。
白知棋的呼吸陡然變得凌亂。
潮紅之色從脖頸一路上爬,迅速占領了他的臉頰。
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燥熱感再度襲來。
他咬緊牙關,趁著意識尚未被本能吞噬,迅速將那些紙張塞回沙發底下。
……
冰島,藍湖。
奶白色的湖水在微涼的空氣中升起陣陣白霧,如夢似幻。
楚逸靠在池邊巖石上,水位剛好沒過他的鎖骨。
他閉著眼,發梢被水汽打濕,貼在額頭上。
“之后我們去干什么?”
楚逸懶洋洋的開口,聲音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秦川辭坐在他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果汁,動作優雅,像是在參加什么高端酒會。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逸睜開一只眼,斜睨著他。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的你。”
秦川辭輕笑一聲,放下杯子,往楚逸身邊挪了挪。
兩人肩膀在水下輕輕碰撞。
“黃金瀑布,絲浮拉裂縫,冰島馬牧場,都挺有意思的,回去的時候你看看,挑一個。”
楚逸哼笑一聲,沒說話,卻也沒避開。
“哎,問你個事兒。”
“秦氏那個事情,你是真解決了?”
秦川辭頓了頓,神色露出失望之色,“楚逸,我們出來玩,你就一定要聊些沒意思的事嗎?”
楚逸道:“拉倒吧,我跟你說正事兒呢,我這幾天就沒搞明白,你到底什么時候解決的,既然解決了,你們是誰干的,這么大事兒總得有個風聲吧。”
秦川辭轉過頭,看著楚逸的樣子,眼底露出笑意,他伸手捏了捏楚逸的后頸。
“真解決了,至于是誰干的,你應該認識,叫羅安。”
“羅安?”
楚逸有些疑惑,他不記得有這號人物啊。
秦川辭看了楚逸一眼。
“白知棋的……備選吧,跟你高中同一屆,也是特招生,嗯,喜歡白知棋。”
“幾年前發了一場燒,基因激活,發生良性變異,變成了特殊個體,腦力方向,看來是電腦方面的。”
特殊個體分身體方向和腦力方向,如果說身體方向是把一個人變成了超人,那么腦力方向就是把人變成了天才。
他們會有一個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能輕易掌握的專長,仿佛與生俱來的天賦。
在成為特殊個體前,羅安從未涉及過電腦方面的知識,但短短幾年下來,他就成為了黑客行業的T0選手。
如果他專心鉆研這項技術,而不是天天忙著跟白知棋玩愛情游戲,那么羅安在這方面會成為首屈一指的人物,那時候,秦川辭見了羅安,也會禮讓……兩分。
可惜,沒有如果,認知決定了他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