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珠寶?
也就是雙子市,乃至整個并州最大的珠寶行業,還有原礦石批發市場?
徐斌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打林氏珠寶的主意,那不僅僅是全書記拉來的投資商,人家還是海外貿易啊,關系到整個并州的形象問題。
別的不說,就說前段時間那位大明星梁月,人家都親自給林氏珠寶打廣告了,脖子上戴著一顆天空藍的吊墜,手腕上戴著帝王綠的手鐲拍了不少海報。
還有,國內外的不少玉石愛好者都來到了并州,就是沖著林氏珠寶的賭石行業來的。
可現在,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把主意打到了林氏珠寶頭上去了?
沒辦法,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徐斌也是絞盡腦汁的在想,這雙子市究竟是誰有那樣的動機,能鋌而走險干出這樣的事情來?
制度什么的,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再清楚不過了,交代一些什么東西有價值,能爭取寬大處理,他心里還是很清楚的,這個時候只要表現好,以他的職位來說,到時候確實是有機會爭取到寬大處理的。
畢竟一直以來,他徐斌也沒有與民爭利,只是跟那些黑惡勢力虛與委蛇,互相利用罷了,而且還干了不少對社會來說算得上有好處的事情,哪怕是他心里的目的與之不符,但結果總是好的嘛。
至少,他沒有害過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
這一次吳奎的事情,那是因為吳奎事先都已經死了,雖然有侮辱人家遺體的說法,但他眼下這不是在將功贖罪嘛。
很快,徐斌就想到了一個人。
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人就是之前并州最大的珠寶商,不只是雙子市,還有其他幾個市里,縣里,鎮上都有其產業,而且這個人的珠寶進貨來源,貌似就是邊境小國大宛。
這一兩年來,大宛那邊變化很大啊,從原來的諸侯格局,到現在的幾乎一家獨大,貌似是被某個勢力很強大的軍閥快要拿下全境了。
如此一來,那個珠寶商的進貨來源就毫無意外地被沖擊到了,據說現在很多地區都快要斷貨了,可想而知大宛那邊的金礦,銀礦,玉石礦都遭受了怎樣的沖擊。
如此說來,他們的目的,應該不是簡單的找麻煩,而是把目標放在了這林氏珠寶的供應商那邊。
這是打算為將來考慮,要換供應商了啊。
“林氏珠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或許是個線索。”徐斌想了想,然后把剛才自已在心里的分析說了一下:“鄒局,雷書記,你們要想確認一下的話,去其他市里,縣里,鎮上查一查這并州第二大的珠寶行業是不是供應鏈出了問題就知道了。”
“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情的背后,應該是沒有什么官場上的博弈,完全只是因為商業競爭而已。”
“畢竟能把珠寶行業做到那么大的人物,說實話人家完全可以不給什么干部面子,大不了,收攏資產,去別的地方投資而已,而市里的干部還得求著人家留下來。”
鄒俊輝跟雷藝對視了一眼,對徐斌剛才所說的話已經相信了大半。
并不是所有的問題都來源于官場,也并不是所有的博弈都有官場的影子,這種商場上的爭斗也是早就司空見慣了的。
畢竟一旦破產了,賠進去的可就是身家性命,為此,有的人確實是會鋌而走險,甚至有可能干出殺人放火的事情來。
前段時間網上不是還爆出來一個全國有名的慈善家的內幕嘛,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那熱心腸的鏡頭前,人設穩得一塌糊涂的知名慈善家,背地里干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違法亂紀事情。
所以,在這個五彩繽紛的時代,有的時候眼見都不一定為實。
“很好,你提供的這些重要線索,確實是我們目前所需要的。”鄒俊輝輕聲道:“有些話我不該說,但你也算我半個門生,你說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要是沒有動吳奎的遺體,按照你的功績來說,只要上繳一定的贓款,到時候你再快刀斬亂麻,把那些黑惡勢力都辦了,我們州府這邊給個處分,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你非得作死,現在舒坦了吧,大好的前程都讓你作進去了。”
徐斌聞言露出苦笑之色,他要早知道州里的人是奔著家具廠和林氏珠寶來的,當時又何至于病急亂投醫想要毀尸滅跡?
沒辦法,事已至此,決策上的失誤,那就是一輩子。
再說了,眼下事情都已經說開了,這些年來他也風光過了,就算將自已撈的那些贓款上繳,之前家里人靠著自已關系賺到的錢,也夠家里人一輩子揮霍了。
人生就是這樣,起起落落,兜兜轉轉,終于還是又回到了起點,只是年歲已經過去,他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了而已。
“鄒州長,你要說這話,是不是該等我走了再說?”雷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是說給我聽的,這徐斌確實也沒有做過與民爭利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因為他的約束,黑惡勢力傷害基層群眾的比例這些年都下降了很多。”
“再加上今天晚上他的表現,到時候相關部門那邊,我會建議給他安排個監外執行,而且時間不會太長,也就是個一年半載的事情而已。”
“當然了,他以前也確實做了不少事情,為了保全你們執法部門的聲譽,有些事情不能太直白了,具體怎么處理,你看著辦。”
說完后,雷藝抱著文件夾就離開了。
聽到這些話,徐斌也是松了口氣,至少這個坦白從寬,他是真的爭取到了。
監外執行,說白了就是在雙子市不要隨意離開,就算要離開也要申報,跟蹲監獄完全就是兩碼事情。
這些年來,他也積累了不少人脈,到時候隨便做個生意也能成。
不管怎么說,比起那些進去三年五載,不見天日的人來說,已經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