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一樓的房門被猛地拉開。
厚重的木門重重撞在墻壁上,震落了一層白灰。
幾名光著膀子的混混聽到外面的動靜,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陳勇河正狼狽地摔倒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大腿上的布料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褲腿滴落在水洼里。
混混甲手里提著半瓶啤酒,看到這一幕,立刻把酒瓶扔在地上,跑過去。
“大哥,你怎么了?”
兩名手下伸出手,一左一右將陳勇河從地上攙扶起來。
陳勇河一把推開手下,忍著腿上的劇痛,抬起沾滿泥水的手指,直直指著二樓那扇打開的窗戶。
“給我攔住他!”
陳勇河大吼,根本不顧手下的反應,轉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胡同外逃去。
這幾個人絕對擋不住那個殺手。
對方手里有槍,而且槍法極準,顯然是有備而來。
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必須趕緊跑。
只要跑出這片城中村,到了人多的街上,對方就不敢輕易動手。
陳勇河的腳步踉蹌,雙手扶著墻壁,拼命往前挪動。
每一次邁步,大腿都傳來肌肉撕裂的疼痛。
幾名混混順著陳勇河指的方向抬起頭。
二樓的窗戶邊緣,出現了一個人影。
青蛇單手撐著窗臺,縱身一躍,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
皮鞋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濺起一攤污水。
幾名四海幫的混混愣在原地。
這人不僅沒有在開槍后第一時間逃跑,反而直接從二樓跳到了他們面前。
混混甲喉結滾動,視線落在青蛇手中那把黑色的手槍上。
這小子單槍匹馬闖進四海幫的地盤,手里雖然有家伙,但絕對不敢把事情鬧大。
這里可是城中村,槍聲一響,條子很快就會過來。
只要用警察壓一壓,這小子肯定得乖乖就范。
混混甲往前邁出半步,扯著嗓子大喊:“你他媽誰啊?”
青蛇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你知不知道在做什么?”混混甲壯起膽子,繼續警告,“趕緊把手槍扔掉自首!否則警察來了有你好看的!”
青蛇抬起手臂。
槍口對準了混混甲的腦袋。
砰。
一聲槍響。
混混甲的額頭正中央多出一個血洞。
紅白相間的液體從后腦勺噴涌而出,灑在身后的墻壁上。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水坑里,濺起大片泥水。
砰,砰,砰。
青蛇連續扣動扳機。
剩下的幾名混混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腰間的砍刀都沒拔出來,腦袋上接連爆出血花。
幾具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青蛇偏過頭,看著地上的尸體。
死到臨頭還敢出言威脅。
這幫底層的渣滓,連局勢都看不清。
留著也是浪費空氣。
青蛇手臂下壓,槍口對準地上的尸體。
砰,砰,砰。
連續扣動扳機,給每一個倒下的人補了一槍。
確定沒有活口。
咔噠。
手槍空倉掛機。
青蛇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備用彈夾。
拇指按下彈匣釋放鈕,空彈夾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新彈夾推入握把,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地面上殘留著一條清晰的血跡,一直延伸向胡同深處。
青蛇邁開步子,順著血跡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緊不慢。
陳勇河聽到了身后連續的槍聲。
手下連反擊的動靜都沒有。
那幾個人肯定已經死了。
陳勇河拼命加快腳步。
大腿上的槍傷不斷流血,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流,鞋底踩在泥地上不斷打滑。
失血過多帶來一陣陣眩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
身后的胡同里,傳來了腳步聲。
啪,啪,啪。
不急不緩。
距離越來越近。
陳勇河不斷往前走,不斷地回頭看。
心里的恐懼不斷攀升。
胡同的拐角處,青蛇的身影出現了。
手里提著那把黑色的手槍,正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陳勇河靠在粗糙的磚墻上,退無可退。
“我是四海幫的陳勇河!”陳勇河大聲警告,試圖用幫派的名號壓住對方。
青蛇沒有停下腳步。
“不要殺我!”陳勇河大喊,“誰派你來的?給多少錢?只要你不殺我,錢我給你雙倍!”
青蛇抬起手。
砰。
“啊——”
陳勇河慘叫出聲。
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左手手掌。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陳勇河捂著左手,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蛇走到陳勇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槍口指著陳勇河的腦袋。
“趙二文呢?還活著嗎?”青蛇發聲,“你把他藏哪里了?”
陳勇河捂著流血的手,大口喘氣。
這人是沖著趙二文來的。
竹聯幫的殺手。
絕對不能說實話,說出來馬上就會沒命。
必須拿趙二文當籌碼。
“他還活著。”陳勇河強忍著劇痛,“只要你放過我,我就帶你去找他。你看怎么樣?”
彭。
青蛇一拳掄在陳勇河的臉上。
陳勇河的身體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鼻梁骨斷裂,鮮血順著鼻孔流進嘴里。
青蛇抬起右腳,一腳踩在陳勇河大腿的槍傷上。
皮鞋的鞋跟用力碾壓著傷口。
“啊——”陳勇河發出慘叫,身體劇烈扭曲。
“到了現在還要和我談條件?”青蛇吐字清晰。
槍管直接頂在了陳勇河的額頭上。
“還是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帶我去找他,否則馬上打死你。”
金屬槍管帶來的觸感讓陳勇河渾身發抖。
這人是個瘋子。
行事完全沒有顧忌。
再廢話一句,他真的會開槍。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帶他去酒店,那邊有四海幫的兄弟,到了那里再找機會反殺。
陳勇河不敢再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我帶你去找他。”陳勇河咬著牙,“你先把腳挪開。他在酒店里。”
青蛇移開右腳。
彎下腰,一把抓住陳勇河的腳踝。
直接轉身往胡同外面走。
陳勇河的身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被拖行。
后背的衣服很快被磨破,皮膚與地面摩擦,滲出大片的血跡。
陳勇河痛得不斷哀嚎,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雜物,試圖減緩拖行的速度,但根本無濟于事。
青蛇一路將人拖出城中村。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
青蛇走到汽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提著陳勇河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扔進了車廂里。
關上車門。
青蛇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上車。
汽車發動,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迅速駛離城中村。
汽車在馬路上疾馳。
陳勇河癱倒在副駕駛上,鮮血染紅了真皮座椅。
他透過后視鏡看著駕駛座上的青蛇。
這人到底是誰?
竹聯幫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狠角色?
殺人不眨眼,手段極其殘忍。
等到了酒店,只要自已大喊一聲,樓里的兄弟就會沖出來亂刀砍死他。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的門口。
這里就是關押趙二文的地方。
青蛇推開車門下車。
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陳勇河癱倒在座位上,胸腔起伏微弱。
青蛇伸手揪住陳勇河的衣領,將他從車里提了出來。
拖著他徑直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酒店門口站著兩個四海幫的小弟。
正在抽煙聊天。
看到陳勇河滿身是血,被一個陌生人提著走過來。
兩名小弟愣在原地。
這是什么情況?
老大怎么會被人打成這樣?
這陌生人到底是誰?
小弟甲把煙頭扔在地上,往前邁出一步,疑惑地開口:“老大,你怎么過來了?”
砰,砰。
兩聲槍響。
小弟甲和小弟乙的眉心各自多出一個血洞。
兩人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
青蛇根本懶得廢話。
提著陳勇河邁過地上的尸體,走進酒店大廳。
大廳里空無一人。
前臺的收銀員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聽到動靜,收銀員抬起頭。
看到青蛇手里提著一個血人,手里還拿著槍。
收銀員迅速縮進吧臺底下,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青蛇沒有理會收銀員。
提著陳勇河走向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
樓道里鋪著地毯,吸收了腳步聲。
走廊兩側的房間緊閉。
陳勇河抬起手指,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房間門口,還站著兩名負責看守的小弟。
看到青蛇提著陳勇河走過來,兩名看守動作一滯。
立刻伸手去摸腰間的武器。
砰,砰。
青蛇抬手就是兩槍。
兩名看守連武器都沒拔出來,胸口中彈,倒在門前。
青蛇走到門前。
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門鎖上。
咣當。
房門被暴力踹開,重重撞在墻壁上。
房間內的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血腥味。
房間中央。
趙二文被麻繩死死捆綁在一張木椅上,嘴里塞著一團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