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反手抽出腰間的匕首。刀刃貼著趙二文的手腕,精準切斷粗糙的麻繩。
趙二文身上的束縛頓時松開。他一把扯下嘴里的破布,大口喘氣。肺部重新灌滿空氣,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陳勇河這個蠢貨。自作聰明。真以為弄死兩個堂主,就能讓竹聯幫和天道盟拼個你死我活?,F在不僅滿盤皆輸,連命都搭進去了。
趙二文撐著木椅的扶手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捆綁有些發軟。他用力揉搓著手腕,皮膚上勒出了一道道紫紅色的血痕。
“青蛇老弟,你終于來了。”
他張開雙臂,直接撲過去抱住青蛇。后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徹底濕透,布料貼在皮膚上冷冰冰的。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顯得滑稽,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钕聛砹恕H绻嗌咄韥戆雮€小時,四海幫的人絕對會把他剁成肉泥。
青蛇抬起手臂,手掌抵在趙二文的胸口,用力一推。
趙二文踉蹌后退兩步,后腰撞在桌角上。
青蛇側過身,指著地上那團血肉模糊的人影。
“他怎么處理?”
趙二文低頭看去。陳勇河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爛成布條,皮肉翻卷,夾雜著泥沙和碎石。血水在地毯上暈染開,散發著濃烈的腥味。
李忠貴慘死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那把刀直接捅穿了脖子,溫熱的血噴了一臉。
趙二文抬起右腳,狠狠踹在陳勇河的腹部。
“他殺了董桂成和李忠貴。”
腳上的力度加重,皮鞋尖端直接陷進陳勇河的軟肋。
“絕不能輕易的放過他?!?/p>
陳勇河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痙攣,蜷縮成一團。痛覺刺激著神經,他勉強睜開眼。視線里是趙二文那張充滿恨意的臉,旁邊站著那個一身血氣的青蛇。
完蛋了。落在這兩人手里,這層皮都不夠剝的。
自已不僅殺了董桂成,昨晚還親手一槍打死了李忠貴,這個血海深仇可想而知對方肯定不會放過自已。
陳勇河雙手抱住頭,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
“趙堂主,一切都是誤會啊。”
趙二文冷哼一聲,又是一腳踹在陳勇河的肩膀上。
“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為楚飛引起的!”陳勇河顧不得疼痛,扯著嗓子大喊,“只要你放過我,我四海幫愿意帶頭攻擊天道盟!”
陳勇河現在落在對方的手里,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籌碼與對方談判,只能利用自已還是四海幫的身份來保住自已的性命。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心里不斷的祈禱讓對方答應自已的條件。
趙二文再次抬起的腳停在半空。
陳勇河的話有幾分道理。楚飛那小子確實是一切的源頭。但陳勇河的命,現在是一張底牌。直接在這里弄死他,頂多算泄憤。如果活著帶回去交給大哥,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陳起立最恨手下越權處理重要俘虜。
趙二文收回腳,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轉頭看向青蛇。
“要不帶回去給大哥吧?!?/p>
“讓他決定陳勇河的生死?!?/p>
青蛇沒有任何廢話。抬起右腿,一腳踢在陳勇河的側頸。
砰的一聲悶響。
陳勇河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腦袋重重磕在地板上,徹底昏死過去。
青蛇彎腰揪住陳勇河的后衣領。單手發力,將這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直接提了起來。轉身往門外走。
趙二文跟在后面,看著青蛇的背影。這人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單槍匹馬殺穿四海幫的防線,連氣都不喘一下。竹聯幫有這種殺器,誰還能擋得住。
清晨。薄霧籠罩著臺北的街道。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大門。輪胎碾壓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別墅大廳內。
陳起立坐在主位的真皮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手下剛剛匯報了高雄的情況。青蛇回來了。
大門被推開。
青蛇和趙二文一前一后走進大廳。青蛇手里還提著不知死活的陳勇河。鮮血順著陳勇河的褲腿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陳起立放下茶杯。
這個青蛇,辦事效率高得離譜。單槍匹馬殺進四海幫的地盤,不僅把人救了出來,還把罪魁禍首活捉了。這種人留在身邊,簡直是一把絕佳的利刃。
“回來了。”
陳起立站起身,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
“怎么樣?都處理好了嗎?”
沒等兩人回答,他指了指旁邊的餐廳。
“快,早餐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一起吃早餐了。”
青蛇松開手。陳勇河沉悶地砸在地板上。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陳勇河,拖向地下室的審訊室。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點。熱氣騰騰的包子,濃郁的皮蛋瘦肉粥。
趙二文餓了一天一夜。抓起包子大口吞咽,甚至來不及咀嚼就咽下肚。青蛇則端起碗,動作精準、刻板地喝著粥。
吃飽喝足,趙二文放下筷子,拿紙巾擦掉嘴邊的油漬。
“大哥,忠貴和桂成都是陳勇河給殺死的。”
陳起立夾菜的動作停頓。筷子懸在半空。
“這一切都是陳勇河想挑撥我們竹聯幫和天道盟自相殘殺。”趙二文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后怕,“他好在后面漁翁得利。”
“幸好青蛇老弟把我給救回來了,否則后面的事情真的是不堪設想?!?/p>
陳起立放下筷子。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四海幫。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拿竹聯幫當槍使,還折了兩個堂主。這筆血債,如果不拿四海幫的命來填,竹聯幫在臺省的威信就會蕩然無存。
“看來四海幫真是不能留了?!?/p>
陳起立看向趙二文。
“二文,從現在開始這件事就讓你負責,四海幫一個都不留?!?/p>
當天晚上。
臺東、臺南市的竹聯幫人馬傾巢而出。數百輛面包車趁著夜色駛入高雄。車燈連成一片,照亮了濕漉漉的街道。
四海幫的各個場子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高雄最大的夜總會門前。一輛重型卡車直接撞碎了玻璃大門。碎玻璃散落一地。
幾十名竹聯幫的打手從卡車車廂里跳下來。手里提著開山刀和鋼管。
留守的四海幫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在地。鮮血噴濺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上。
“一個都不留!這是陳老大的命令!”
帶頭的竹聯幫頭目大吼一聲。一刀剁下了一個四海幫小弟的胳膊。
慘叫聲在夜空中回蕩。
賭場里。賭桌被掀翻?;I碼和鈔票散落一地。竹聯幫的人將汽油潑在墻壁和地毯上。打火機點燃?;鹕嗨查g吞沒了整個大廳。
四海幫的勢力在絕對的人數壓制下,土崩瓦解。
高雄市郊的一處廢棄倉庫。
四海幫僅存的十幾個小頭目聚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香煙的味道。
陳勇江死了。陳勇河被抓了。原來的老大蔡觀倫,經過一系列的背叛和倒戈,此刻又被硬生生推回了老大的位置。
蔡觀倫坐在生銹的鐵桶上。手里夾著半根煙。
外面警笛聲和喊殺聲隱約傳來。四海幫幾十年的基業,正在被一點點蠶食干凈。
一名小弟渾身是血地跑進倉庫,跌倒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老大!南區的場子全丟了!竹聯幫的人瘋了,根本不聽我們解釋!”
蔡觀倫用力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按在鐵桶上碾碎。火星四濺。
沒法解釋。昨晚陳勇河殺了竹聯幫兩個堂主,這口黑鍋已經死死扣在了四海幫的頭上。陳起立那種人,絕對會趕盡殺絕。
一名頭目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老大!跟他們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蔡觀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拿什么拼?拿你手底下那十幾把破槍?竹聯幫這次來了上千人!”
頭目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那怎么辦?等死嗎?”
蔡觀倫沒有說話。他腦海里正在瘋狂推演各種可能性。
投降竹聯幫?陳起立只會把他們全剁了喂狗。就算陳起立肯收留,他們也只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
繼如果再續打下去?今晚過后,高雄就再也沒有四海幫這個名字。
蔡觀倫抬頭,看向墻壁上掛著的高雄市區地圖,這里不僅是四海幫的總部同時也有天道盟的地盤。
天道盟現在正虎視眈眈。楚飛那個人,手段狠辣,但極其務實。
如果現在帶著四海幫的殘部投靠天道盟,楚飛會怎么選?
臺省現在是竹聯幫一家獨大。天道盟如果想抗衡竹聯幫,就需要炮灰,需要熟悉高雄地形的人。四海幫現在雖然殘破,但手里還有幾條槍,還有一批敢死的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竹聯幫的巨大壓力下,楚飛有九成概率會收納他們。
這是唯一的一條活路。
蔡觀倫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塵。
“備車?!?/p>
周圍的頭目紛紛抬起頭。滿臉茫然。
“老大,去哪?”
“去找楚飛。”蔡觀倫拉開倉庫的生銹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投靠天道盟?!?/p>
半小時后。
一輛滿是劃痕的黑色轎車停在天道盟總部的大門外。
大雨傾盆而下。雨刷器瘋狂擺動,根本刮不清擋風玻璃上的水流。
蔡觀倫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打,徑直走到緊閉的鐵門前。
兩把黑洞洞的槍口從門衛室的窗口探出,直指他的腦袋。
蔡觀倫舉起雙手,雨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里。
“四海幫蔡觀倫,求見楚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