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在客廳盤問小雅父母的工作待遇。
二姐也真是的,這還用問嗎?檔案局退休的,大多是干部,應該是55歲退休。
能去檔案局工作,都是大專以上的學歷吧?那工齡都超過三十年。即使在我們小城,退休工資也不會低于四千。
小雅剛才說了,她爸在市里工作,過幾年退休,退休工資會比小雅媽媽退休工資高,兩人的退休工資每月會有一萬元左右。
養老問題因為退休金的充足,基本就解決了。
小霞在一旁抱著妞妞。她聽到二姐和小雅談論退休金,臉上神情有些復雜。
小雅跟二姐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來到廚房,要幫我們包餃子。
許夫人說:“小雅,你今天是我外甥的女友,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等著吃現成的。”
小雅還是想幫忙,她對老夫人說:“姥姥,您歇著吧,我來包餃子。”
小雅一句話,透露出很多內容。她是隨著小豪稱呼老夫人。
她以前是叫老夫人為“大娘”。現在忽然叫“姥姥”,是不是說明,她跟小豪的關系近了一步?
許夫人驚喜地看向小雅:“那你就讓姥姥歇一會兒吧,你包吧。”
大嫂很聰明,也明白了小雅叫一聲“姥姥”里,透露的多層意思。
一旁的小豪微笑不語,他似乎明白了兩位長輩含笑的意思。
這時候,大哥和許先生也回來了。
老夫人坐到客廳,和兩個兒子聊天。
小雅跟我們一起包餃子。
大哥挨著老夫人坐在沙發上。大哥托起老夫人的左手:“好點了嗎?”
老夫人說:“好多了,不怎么抖了。”
大哥就輕輕地按揉老夫人的左手:“我聽人說,沒事就揉揉左手的穴位,能活血化瘀,治療手抖。”
老夫人說:“小平隔一天給我按摩一次,好多了。”
許先生從小霞手里抱過妞妞。他逗弄著妞妞。
許夫人看到許先生又躍躍欲試地要往高處扔妞妞,她就沖客廳喊:“許海生,你來一趟。”
許先生爭分奪秒地背過身體,往高空中扔了妞妞兩次,妞妞不知道死活,笑得咯咯的。
許先生還沒跟妞妞玩夠,就對許夫人說:“啥事,說吧?”
許夫人說:“讓你做蒜泥。”
小豪說:“舅媽,我扒蒜吧。”
許夫人說:“讓你舅扒蒜。”
許先生還是不想來廚房幫忙。大哥橫了許先生一眼:“我跟媽說會兒話,你就別在旁邊偷聽了,你給我們母子一點空間行不行?”
許先生看了大哥一眼,只好抱著妞妞往廚房走,卻被大哥叫停。
大哥說:“你把妞妞給我留下,你自己去廚房就行了。”
許先生把妞妞放到大哥懷里,臨走,又在妞妞臉上吧嗒親了一下。
這天晚上,妞妞很出息,大哥抱她,她沒有哭。
老夫人逗妞妞:“大爺呢?”
妞妞就一下子回頭,兩只黑眼睛看向大哥。
大哥樂壞了:“妞妞,奶奶呢?”
妞妞又轉身,看著老夫人笑。
大哥說:“妞妞怎么這么聰明?大爺越來越喜歡你。”
許先生到廚房剝蒜。他一邊剝蒜,一邊抱怨大哥:“喜歡孩子就自己生一個,非得跟我搶妞妞。”
大嫂抿嘴笑。
許夫人擰了一下許先生的胳:“快點搗蒜,做蒜醬,一會兒煮餃子。”
這個夜晚,許家人包餃子的包餃子,搗蒜的搗蒜,很是歡樂。
尤其有小雅和小豪的加入,這個夜晚變得更不一樣。
吃餃子的時候,許先生又把妞妞抱到懷里。他用筷子夾了一點餃子餡,偷偷地遞到妞妞的嘴里。
許夫人看見了,沒有說許先生,只是冷冷地白了許先生一眼。
餃子餡是咸的。妞妞現在還不能吃咸的。許夫人想制止許先生,但因為大哥大嫂在,她就沒阻攔許先生。
一家人吃完餃子,我到廚房洗刷碗筷。
許夫人洗水果。
大家坐在客廳聊天。
小雅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
小豪也起身,他到衣架前摘下小雅的大衣,這次,他是很明顯地,要給小雅穿衣服。
小雅也直接走過去,沖小豪微微一笑,把兩只手伸進大衣的袖子。
許夫人來廚房拿茶杯,大嫂也來廚房洗水果。
許夫人說:“小豪能跟小雅走到一起,媽和我這個媒人,算是說和成了一對。”
大嫂說:“媽這些年做媒,還沒有不成的呢。”
大嫂說完,還看了我一眼。
許夫人笑:“紅姐,沈哥這回升職了,你父母更滿意他了吧?”
我說:“他沒升職之前,我爸媽也挺滿意他。”
晚上,我騎車回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喜悅。
和我的家分別了半天的時間,和我的狗分別了半天的時間,真是想念他們啊。
有時候,我覺得一切都是有靈性的,包括房子,包括我的寫字臺和電腦。
它們一直陪著我,在我打江山的這些年,它們跟我的狗一起,助我一臂之力。
想到這里,心里不由得涌起一種喜悅的感覺。
每天,都有喜悅,每天也都有悲傷。
生活就是不完滿的,這是季羨林說的。我也是不完滿的,所以我才是真實的人。
回家之后,我帶著大乖出門遛達。
我和大乖沿著繽紛的落葉往前行走,碰到小狗鹿鹿的女主人。
她跟我打招呼:“出來遛大乖呀?”
我說:“你家鹿鹿呢?”
她一臉傷心地說:“我家鹿鹿走了。”
什么意思?我前兩天早晨遛狗,還看到鹿鹿的男主人,懷里揣著鹿鹿,說去給鹿鹿看病呢。
我說:“當時我看鹿鹿很有精神頭。”
她說:“病了,走了。”
哎,我的心,真不好受。
我說:“鹿鹿多大了?”
她說:“13歲。”
她家里還有一只鹿娃,叫小熊。不對,小熊夏天的時候就走了,才8歲。她家里最后那只狗叫小不點,11歲。
在這個小區里,我們因為狗,成為很好的鄰居,已經有14年了。
鹿鹿多年前丟過一次,后來她找了回來,還買了許多糖,分給我們吃,慶祝她找回了自己的愛犬。
如今,鹿鹿已經走了。
看著小家伙,我更加珍惜他。現在,不是我遛狗,是我跟他遛彎。
大乖走哪里,我就跟他到哪里,他鉆入樹叢里,輕輕地踩著落葉徜徉,我就跟在他旁邊。
夜深了,我帶著大乖回家,一人一狗,在月影里拉長了影子。
有風,嗚嗚地吹過樹梢,是誰人駐足山巔,在月下吹簫?
夜里,老沈打來視頻電話,他靠在床上。
我看到他的床頭,放著一摞子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