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朵朵沉默了一會兒。
“他跟我說,”她開口,聲音有些輕,“給他時間,讓他家里人慢慢接受我。”
簡鑫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點苦澀。
“接受你?”她說,“朵朵,你覺得他們是不接受你這個人嗎?他們是不接受你是我表妹這個事實。這個事實會變嗎?不會。那他們憑什么接受你?”
江朵朵沒說話。
“我不是潑你冷水,”簡鑫蕊的語氣軟下來,“我是想讓你看清楚。葉成龍喜歡你,有多少是真的還不確定?但他家里人對你的態度,絕對是真的。你不能指望他用幾句好話,就能改變他家里人多年積累下來的對我的成見,特別是他三叔葉天陽,是我親手把他送進大牢的。”
江朵朵不由得瞪大眼睛,心想葉成龍怎么沒有告訴她這些?
江朵朵慢慢的低著頭,筷子在盤子里輕輕戳著。
“那……你覺得我該怎么辦?”她問。
簡鑫蕊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說,“這是你的事,得你自已想。”
江朵朵抬起頭,對上簡鑫蕊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有心疼,有擔憂,但沒有替她做決定的意思。
“表姐,”江朵朵忽然問,“你跟葉成龍……到底是怎么回事?”
簡鑫蕊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工作上有很多矛盾,”江朵朵說,“但葉成龍跟我說,都是工作上的問題,沒有根本的沖突。是這樣嗎?”
簡鑫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花園里的燈自動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草坪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是隔壁鄰居家的金毛。
“朵朵,”簡鑫蕊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說得太清楚。我只能告訴你,葉成龍這個人,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簡單。”
江朵朵看著她。
“他現在對你可能是一片真心,”簡鑫蕊說,“但這不代表他將來會對你這樣。他為了達到目的,用過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這些手段,傷過人,包括我,包括他二叔,包括其他人。”
江朵朵沒說話。
“我不是要你恨他,”簡鑫蕊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喜歡的這個人,他有他的好,也有他的復雜。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接受全部的他——不是他跟你在一起時的他,是他本來的樣子。”
江朵朵低下頭,看著盤子里剩下的半塊雞肉。
“還有,”簡鑫蕊頓了頓,“他家里人那邊,你別抱太大希望。我跟葉家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可能因為你跟他在一起就一筆勾銷。他們不會接受你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江朵朵抬起頭,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東西。
“表姐,”她問,“是我錯了嗎?”
簡鑫蕊看著她,眼神里涌上心疼。
她伸出手,握住江朵朵的手。那只手有點涼,有點抖。
“你沒有錯。”簡鑫蕊說,聲音輕輕的,“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想跟他在一起,也沒有錯。”
她頓了頓,握緊了江朵朵的手。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喜歡、你愿意,就能成的。”她說,“朵朵,你得想清楚,你愿意為這份感情付出多少,你能承受多少。”
江朵朵沒說話,但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簡鑫蕊看著她,沒再說什么,只是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花園里的燈亮著,把幾株桂花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朵朵擦著眼淚,忽然問:“表姐,你后悔過嗎?”
簡鑫蕊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江朵朵頓了頓,“讓志生離開嗎?”
簡鑫蕊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她終于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當時認為應該做的。后悔沒有用,往前走就是了。況且我只是讓他離開,沒有說和他分手。”
江朵朵看著她,眼睛里還有淚,但多了一點別的什么。
吃飯吧,”簡鑫蕊松開她的手,往她碗里夾了一塊雞肉,“李叔燉了一下午的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江朵朵低下頭,夾起那塊雞肉,咬了一口。
肉很嫩,湯很鮮。
和剛才一樣的味道,但她吃著,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吃完晚飯,任姨過來收拾碗筷。簡鑫蕊帶著江朵朵去客廳坐,又讓任姨切了水果送來。
“要不今晚別走了?”簡鑫蕊問,“你原來的房間還空著,床單任姨剛換過。”
江朵朵搖搖頭:“明天還要上班,換洗的衣服都在那邊。”
簡鑫蕊沒強留,送她到門口。
站在臺階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香。江朵朵攏了攏外套,忽然轉過身,抱了抱簡鑫蕊。
“表姐,”她說,“謝謝你。”
簡鑫蕊愣了一下,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傻丫頭,”她說,“謝什么。”
江朵朵松開手,笑了笑,眼眶還有點紅。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江朵朵下了臺階,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簡鑫蕊還站在門口,燈光從她身后照出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柔和。
“表姐!”江朵朵喊了一聲。
簡鑫蕊看著她。
“我沒事的。”江朵朵說,“你放心。”
簡鑫蕊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但江朵朵知道她在笑。
“知道了。”簡鑫蕊說,“走吧。”
江朵朵轉過身,走進夜色里。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葉成龍的消息:
“到家了嗎?”
江朵朵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打了兩個字,發了過去:
“快了。”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包里,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香,還有秋天特有的涼意。
她想起剛才表姐說的話:
“有些事情,不是你喜歡、你愿意,就能成的。”
她想起葉成龍昨晚說的話:
“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不是我家人的事。”
她想起那碗餛飩,想起阿婆說的“比上回那個強”,想起葉成龍把手覆在她手背上的溫度。
她想起很多事。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前方。
車就停在前面,白色的,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駛出別墅區。
后視鏡里,那棟房子越來越遠,門口的那盞燈還亮著。
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開。
夜色很深,路很長。
但她得自已走。
沈景萍自從在千島湖遇到了魏然,那天晚上喝了點酒,發生了親密關系以后,她和魏然一起旅游了一個多月,兩個人在相處的過程中,性格相投,又有要對付簡鑫蕊的共同目標,所以漸行漸近,再后來,就以情侶的身份住在一起,回到南京后,因為兩個人手里還有一點積蓄,所以也沒急著找工作,只是不時的打聽一下久隆地集團的情況,悠哉悠哉的過著自已的生活,但內心恨不得立馬找簡鑫蕊算賬,就是暫時沒那個能力。
昨天晚上,兩個人剛從酒店出來,迎頭碰上走過來的葉天陽,剛開始,沈景萍你還有點不相信,但他算了一下,葉天陽服刑的日期,感覺葉天陽大體也出來了,她閃在一旁,等葉天陽走近確認后,裝作才看見的樣子,笑著迎了上去,“葉總,你好!”
這個酒店,以前葉天陽常年有包間,沈景萍是知道的,所以她經常帶魏然來這里吃東西,果不其然,葉天陽色心沒改,出來不久,就包養了一名女大學生,住到了酒店,他也沒想到,會碰到沈景萍,見沈景萍手挽著一位年輕帥看的青年男子,男子的手似乎受了傷,便笑著說:“沈總,好久不見,你還是那么漂亮!優雅!”
沈景萍笑著說:“是好久不見,葉總還是那么風度翩翩!”
“這位是?”
葉天陽指了指魏然,笑著問。
“哦,我男朋友。魏然魏醫生!”
葉天陽伸出手,:“幸會幸會,魏先生你好!”
魏然覺得葉天陽有幾分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但還是伸出看,說道:“葉總,幸會!”
“葉總還沒吃飯嗎?”沈景萍笑著問。
“噢,我約了個朋友。”
“葉總,什么時候方便,我請您吃飯!”
“怎能讓沈小姐破費,這樣吧,如果方便,明天晚上,我請沈小姐,魏先生吃飯,沈小姐你有時間嗎?”
“謝謝葉總,現在我別的沒有,有的是時間!”
“那好,就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點,就在這家酒店!”
“好的,葉總,您有事先忙!”沈景萍微笑著和葉天陽說再見。
回到家里,魏然疑惑的說:“這個葉總,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他是云晟傳媒的副總,和簡鑫蕊發生點矛盾,被簡鑫蕊送進了大牢,估計也是剛放出來不久,你以前來過久隆地產集團,可能見過,只是當時你沒注意,所以覺很眼熟。”
魏然馬上想到,沈景萍為什么總是帶自已過去吃飯,原來是有目的的,就是為遇見這個人。但他覺得沈景萍多此一舉,相約人家,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