嵀青竹甩了甩腦袋,不由得苦笑一聲。
“我真是有點疑神疑鬼了,一個小小的太平縣,就算真的耍一些陰謀詭計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們二十萬大軍。”
“不過……”
青竹剛說完,腦海中便浮現出當初與端木元辰對峙時的場景。
人肉做軍糧,當時沒能出現什么問題,當時那時候,足足有數萬人得了怪病,事后查出來之際,居然是江源這廝拿他們堆放在河水上游的尸體制成軍糧,還故意讓他們搶走。
得知真相后,幾十萬大軍,登時就變得杯弓蛇影,明明有肉,卻無人敢吃。
還是當著幾十萬將士的面,殺了幾千頭豬,又當眾煮熟,這才算是讓這件事告一段落。
但即便如此,從那時候到現在,軍中的糧草便已經有了個一個禁忌,絕對絕對不能做成碎肉顆粒,否則士兵寧可不吃。
這還是在當時,現在一路追到了這家伙的老巢,保不齊就有什么陰損的手段等著他們。
而此時,在最前方開口的寧飛,帶著百余名將士走在隊伍的最前沿,不知不覺間,已經深入數里。
“唔,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寧飛自語一聲,剛要抬頭向前看,猛地聽到身后傳來一聲驚呼。
“將軍!地上有陷阱,有人掉進去了!”
“什么?”寧飛詫異一聲,隨即策馬趕去,身后幾十米的地方,一個水缸大小的窟窿出現在眼前,摔進去的那名倒霉蛋此刻已經被一根尖刺貫穿。
寧飛看了兩眼洞口,不像是獵人挖的坑,再說了,獵人也不可能挖坑在山路中央,擺明了是江源的手筆。
“呵呵!我有二十萬大軍作為先鋒,身后還有二十萬邊軍,江源你就挖這么個小坑,難道也妄想阻攔我?”
“你能幾個將他安葬,隊伍繼續前進!”
二十萬人,死一個,這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然而隊伍還沒有走出幾百米,寧飛再次轉過頭,他身后再次響起了一聲慘叫,等他趕到,果不其然,同樣的洞穴,同樣的尖刺。
寧飛有些不淡定了,死一個人是小,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二十萬軍,就算損失個幾千人,他也絲毫不在乎。
但是現在這情況不一樣啊,這家伙是在身后數千人看著死的,而且死得莫名其妙。
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死了,這種恐慌一旦傳開,怕是二十萬人無人敢在前進啊。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還真是個狡猾的家伙。”寧飛低聲開口,隨即再次看向洞口,片刻之后,他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都看好了,前后兩處陷阱,洞口處所采用的泥土都是紅色的,只要不踩在紅色的泥土上面,絕不會有什么事情。”
“傳我軍令,所有人不要走在紅色泥土上!”
傳完命令,寧飛再度開始率軍前進,但是沒走多遠,隨著身后再次傳來一聲慘叫,寧飛連忙掉轉馬頭快速趕了過去。
“怎么回事?我不是說了,不要踩紅色的泥土嗎?”
幾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壯著膽子開口道:“將軍,他沒有踩紅色的泥土……”
寧飛呆愣幾秒,隨即朝著地面看去。
紅色的泥土前方,同樣一個水缸大小的坑洞,同樣的尖刺。
“這個狗日的江源,居然跟我玩這一套!”寧飛咬著牙道。
“寧將軍,隊伍為何三次停下?發生什么事情了?”
隨著青竹的聲音傳來,寧飛雙目頓時亮了起來,對啊,這種玩腦子的事情,應該交給青竹才對。
很快,青竹便搖著羽扇笑了笑:“寧將軍,也好辦,只需要讓百余匹駑馬在前方先走一步,探出陷阱來還不是輕而易舉。”
(駑馬:跑不快的馬,一般用于拉車載貨,也稱車馬)
寧飛呼出一口氣:“還是軍師聰明,你們幾個聽到了嗎?還不快按照軍師的吩咐做。”
很快,百余匹駑馬率先在前方行走。
但是,走出數十里之后,寧飛面色卻越發難看起來:“這個狗日的江源,難道只設置了前面三個陷阱嗎?”
簡簡單單的三個土坑,不僅讓身后的兵馬恐懼,還浪費了他們這么多時間,這簡直是可惡!
漸漸的,隨著隊伍不斷前行,前方出現一個山谷,寧飛掃了一眼,并沒有放在心上。
山谷上方雖然適合埋伏,但是他的斥候也不是吃干飯的,真有埋伏早就過來匯報了。
不知不覺間,寧飛帶領的先鋒部隊已經深入山谷。
而此時,后方一輛坐滿士兵的馬車經過之際,車輪碾過的地方,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轟!
一聲沖天巨響后,爆炸范圍內橫七豎八倒下七八具尸體。
“怎么回事?”聽到動靜的寧飛第一個趕了過來。
“不清楚,將軍,這,這片土地突然就,就炸開了。”幾名僥幸逃生的士兵結結巴巴道。
寧飛感到一陣不可思議,土地還能炸開?這是什么道理?
片刻之后,青竹眉頭緊蹙著來到寧飛身邊。
“寧將軍,這恐怕不太正常。”
寧飛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土地直接炸開,這特么能正常就怪了。
“寧將軍,我的意思是,這片土地恐怕也被江源動了手腳。”青竹再次補充道。
寧飛見狀,當即揮手:“把這片土挖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不一會,幾名扛著鏟子的小兵便開始在原地挖掘。
寧飛本想湊近點觀看,但不知為何,青竹突然伸手拉了他一下,寧飛下意識退了兩步看向青竹。
“軍師你……”
轟!
爆炸的瞬間,寧飛雙目一凝,拉著青竹閃電般后退數十米。
場中,剛剛還在挖著土的幾名小兵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寧飛不由得瞇起雙眼:“好,江源,你很好!”
“將軍,不用再挖了,我們只需要在前方的駑馬后方加上一段木頭,就能將這些陷阱排除。”青竹嘆了口氣,再次開口道。
“缺德榜榜一,名不虛傳啊。”
寧飛黑著臉點頭:“按照軍師所說的辦。”
事情果然如同青竹所預料,隊伍連續走了十來里路,除了損失一些駑馬之外,再也沒有人員傷亡。
寧飛松了口氣:“好你個江源,真以為憑借這種小手段就能讓我二十萬大軍退卻嗎?簡直是可笑!”
一旁的青竹卻深深嘆了口氣,按照這種方法,雖說安全了,但隊伍前進的速度卻被遲緩下來。
整整一天的功夫,只走了區區三十里。
“寧將軍,天就要黑了,還是快些安營扎寨吧。”青竹開口提醒。
寧飛點著頭,吩咐前方的斥候尋找適合安營扎寨的地方,一要靠近水源,二不能靠近樹林,三不能在坡地,行軍多年,這點事情寧飛還是很清楚的。
半個時辰后,一行人終于找到一座較為平緩的地方開始安營扎寨。
隨著隊伍吃過晚飯,大軍逐漸開始安靜下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寧飛大本營幾里外,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樹杈上。
“狗哥,有點遠了吧,要不再靠近點?”
二狗當即一巴掌拍在身后那個家伙的頭上:“靠近個屁!”
“你也不看看人家選的地方,除了咱們這里,沒有任何掩體,在靠近包死的。”
二狗說著,從身后取出一個大號的孔明燈,小心翼翼的點燃,隨后將一個拳頭大小的小玻璃瓶掛在后方。
“風向正常吧?可別把咱們的山給燒了。”
“狗哥放心,風向穩定!”
“得嘞!放出去!”
點燃孔明燈后,二狗果斷跳下樹杈,身后兩人同樣如此,而與此同時,數十個孔明燈開始緩慢朝著寧飛大本營而去。
此時,寧飛大本營大帳中,五人坐在一張桌子前。
“趙順,宋明軒,丁子炎,你們有什么看法?”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趙順小心翼翼開口道:“將軍,我覺得可以先派遣一支小部隊在前方擔任先鋒開路,這樣一來,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會被大軍看到,不會動搖軍心。”
寧飛贊賞的點頭道:“不錯,這樣,趙順你率領三千人馬在前方開路,還是按照軍師的辦法,用駑馬在前方試探,不過為了大軍明日不再減緩速度,你恐怕得今晚就出發。”
“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去!”趙順說著,行了個禮,轉身走出大帳。
“你們呢?有沒有什么看法?”寧飛再度開口,這三人可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了,驍勇善戰,有勇有謀,對于這三人的想法,他還是很重視的。
丁子炎想了半天,最終伸手指著地圖道:“將軍,末將以為,有必要將我們的二十萬邊軍調過來。”
“我們雖然也率領了二十萬大軍,但說實在的,這些家伙的戰斗力太弱了,遠不如我們邊軍。”
“你呀!”寧飛笑著搖頭:“難道你以為所有的軍隊都應該如同我們的邊軍那樣嗎?”
“我看你真是眼界高了,還看不上這些人了,雖說他們戰斗力不比邊軍,但在大端也算得上不錯的士兵了,少跟老子抱怨。”
“想要軍隊有戰斗力,那你就勤加操練,江九與江云澤兩個家伙沒有二十萬邊軍,如何能鎮得住南部這些州城?”
丁子炎無奈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宋明軒指著地圖道:“將軍,你看這里……”
然而還沒等宋明軒說完,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嘈雜聲。
“出去看看!”寧飛轉身從兵器架上抽出自己的長槍,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難不成這些家伙敢夜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