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無奈的搖了搖頭,多少年了,江源這說話稀里糊涂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四年來,寧飛親率五十萬大軍,打穿了整個大端。
現在人家都還沒到,江源居然張口就是寧飛首戰必敗無疑。
這,這都是哪來的自信啊。
“大人,我覺得還是穩當一點比較好。”
“且!”江源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放心,穩著呢。”
江源說完,當即開始指揮三千兵馬行動起來。
而與此同時,被硝煙籠罩的彩云城前,寧飛面色淡然的看著荒野中的鐵器。
“五萬兵馬,竟然只回來不到百人。”
“太平天騎,天下第一?”
“呵呵!笑話而已!”
青竹不由得搖了搖頭:“寧將軍,按照那些逃回來的士兵所說,這太平天騎還是相當有實力的。”
“五千兵馬,正面硬撼一倍于己方兵馬占據上風,揮手間便可破了步兵軍陣,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無妨。”寧飛重重的將手中長槍戳向地面。
“再厲害,也不過區區五千人,不過令我沒想到的是,居然是那幾個貪生怕死之輩的兵馬,還真是可笑啊。”
說話間,寧飛臉上滿是不相信。
想當初,自己輕率三千護龍衛,輕而易舉的便破了太平縣的城門,生擒江源,若非自己想要借助江源釣出其身后的趙太子,又怎么可能放他活到今天。
就太平縣那種貧苦之地,就算是十年間發展的再好,又能如何。
“對了,去太平縣的探子都已經派出去了吧?”
“嗯,三日前已經派出,估計兩月之內,必定有消息傳回。”
“太慢了。”寧飛輕聲開口。
青竹眉頭微皺:“將軍,此去太平縣一個來回兩個月時間已經很趕了,再快恐怕也快不了幾天。”
“不,軍師你誤會了。”寧飛抬起一只手道。
“不管打探回來的消息到底如何,太平縣我們都是鐵定要去的。”
“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領兵前往?”
說著,寧飛的目光看向彩云城:“城內,有我們的二十萬大軍,全是百戰之師,哪怕沒有其余的支援,我何懼江源。”
聽到這里,青竹也不由得點頭。
二十萬兵馬,哪怕是在大端鼎盛時期,也絕對是大手筆。
更何況現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代,就算江源所謂的太平天騎再怎么厲害,二十萬兵馬堆也能堆死。
“但是將軍,調度糧草恐怕也需要一段時間,不如這樣,三日之后再出發,如何?”
寧飛緩緩點頭:“也罷,那就等上三日。”
“另外,傳令下去,先將攻城器械等全部運送過去,這一次,我要讓太平縣不復存在!”
……
半月之后,太平縣。
連續阻擊了數次追兵的江源率領已經疲憊不堪的三千兵馬走進城內。
半月來,前后共有三波追兵前來,兵馬還都不少,加在一起怎么也有個五萬來人。
但好在,這些家伙現如今還苦哈哈的在后面修路。
“傳令下去,全城備戰!”
剛一進城,江源便直接開口,追兵什么的,那都是開胃前菜,寧飛的大軍才是主菜。
“從附近的山頭搬運石頭上來,能搬多少搬多少,另外,將城內所有的探子全部放出去打探消息。”
“寧飛這家伙肯定會派遣斥候來,來多少殺多少,盡量不要暴露我們太平縣的具體信息。”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發下去,陳慶幾人當即開始忙碌起來。
江源則帶著王剛開始在城墻上四處巡視。
太平縣九道城墻,前面八道中規中矩,但唯獨這第九道,江源絞盡腦汁才算是設想出來,又讓陳旭東,陳旭銘兩兄弟配合,才算是完工。
第九道城墻,已經毫無疑問被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其中包含有諸多暗門,機關,每一個設計都是為了殺人而存在。
走出一段距離后,江源看著一個坐在城墻上的少年,緩緩走了過去。
蠻族大祭司養子,溪流兒,自從殺了蠻族大祭司之后,這小子還算老實,已沒有拉幫結派,二沒有搞事情。
江源派人監督了一段時間后,看這小子還算老實,暫時留了他一條小命。
“大人。”溪流兒主動轉過身,朝江源拜了下去。
“不用這么客氣。”江源淡淡開口,隨即看向溪流兒先前所看的方向,太平縣群山之外。
“你出身草原,為何要往反方向看?”江源納悶開口。
就算是睹物思人,這小子也應該回頭往草原看才對。
溪流兒緩緩搖頭:“大人,我并非出身草原,我應該是大端人,按照大祭司所說,在他當年游歷大端的時候,在一條小溪旁撿到我,而后帶回了草原。”
江源雙眼頓時瞇起,養育之恩,天底下沒有比這再大的恩情了。
“那我殺了大祭司,你不恨我?”
溪流兒嘆了口氣,滿臉的失落:“說恨也談不上,大祭司他將我撿回來所為的就是讓我繼承大祭司之位,他雖然樣了我,但他也利用了我。”
“你殺了他,而他也是要殺你的,況且,我沒有能力向你復仇。”
江源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聰明人,但是太聰明可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然而還沒等江源開口,溪流兒便率先開口道:“江大人,你們做的事情我聽說了,我愿意幫助你打敗寧飛。”
“等戰爭結束之后,放我自由如何?”
江源凝視著溪流兒,這個家伙有些怪異啊。
幫忙打了天下,卻又不奢望享受榮華富貴。
大祭司養育了他,他對其心有感激之情,卻又不想為其復仇。
這簡直就是一個矛盾共同體,這樣的心思如果出現在一個失意的中年人身上倒是沒什么。
但這小子還未滿十八,怎么暮氣沉沉。
“江大人你不必疑惑,我沒有任何心思,我從小便被帶到草原,與十余名孩童一同被大祭司養大。”
“每一年,大祭司便會讓我們十余人雙雙操控蟲子對決,只有活著的家伙才能再活一年……”
“我運氣比較好,活到了現在,本來我也打算按照大祭司的要求,帶領祭司一族繼續茍延殘喘,但是現在蠻族已經沒有了,我想要回家看看。”
江源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操蛋的人生。
好好一個孩子,給逼成了什么樣了。
正如溪流兒所說,大祭司養育了他,也要利用他。
在這樣矛盾的情感加持下,有這種性格絲毫不奇怪。
“你還記得回家的路?”江源輕聲開口問道。
溪流兒看著面前的大山,茫然的搖了搖頭:“不記得,我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了。”
“但是整個大端任何一處都有可能是我的家,所以我不需要記得回家的路。”
江源沉默了半晌后,最終點頭:“我答應你,打完這場仗,放你自由。”
“多謝大人。”溪流兒朝著江源一拜,繼續看向面前的大山。
江源則帶著王剛繼續往前走,傍晚的陽光異常絢爛,染紅了半片天空,也將整個太平縣折射的一片通紅,不知不覺間,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暮色中,陳留不知何時來到江源身邊。
“老江啊,真沒想到一別多年,你已經將太平縣發展到這種規模了。”
江源輕輕笑了笑:“我也沒想到,居然能發展成這個樣子。”
陳留目光復雜的看著前方:“老江,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擁有多少兵馬?”
“不到一千萬。”
陳留呆愣的看著江源:“廢話,我能不知道不到一千萬嗎?到底是多少?”
“唉,老陳,太平縣的兵馬并不打算出去攻城略地啊,他們都是太平縣的子民,而且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就行了。”江源無奈開口。
陳留面露苦笑,按照他這些天的觀察來看,太平縣保守起見,足有三十萬兵馬。
這要是放在外界,擁有三十萬兵馬,誰不去爭霸天下?
江源居然不想,這貨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半晌后,陳留搖了搖頭:“也好,免得這天下再次生靈涂炭。”
半晌后,江源走下城墻,轉身往城主府走去。
轉眼之間,半月過去,城主府內,江源看著面前的消息。
按照消息來看,寧飛的二十萬大軍已經到了落云城,恐怕用不了多少天,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大人,要不要安排人手先伏擊一波?”李虎開口建議道。
“不用再安排人了,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江源面前的地圖,上方早就已經圈圈劃劃了不少標記。
“只要寧飛敢來,這一路少說也能吃掉他五萬兵馬。”
——
落云城,寧飛朝著入山口揮了揮手,他的面色不太好看。
雙方目前表面上來看,兵馬并沒有開始交鋒,但實則,這場戰爭在兩月之前就已經開始。
兵馬未至,斥候先行,他寧飛已經在太平縣外面這些大山中,損失了超過千名斥候,這樣的損失,即便是寧飛都感到無比心疼。
每一名斥候,那都是精銳,居然就這么不聲不響的死在大山中。
“全軍出發!夷平太平縣!”寧飛咬著牙道。
在即將走過入山口之際,身處大軍中央的青竹突然冷不丁的渾身顫抖了一下,他驚疑不定的看著前方。
一重重青山,仿佛都已經變成了怪物,張著大嘴,正等待著他們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