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辦?”宋明軒看著趙順,面色滿是驚恐。
親眼見過數名全甲士兵在自己面前被炸的粉碎,誰還能生出抵抗之心?
趙順好似猛然響起什么一樣,連忙揮手叫來幾名斥候:“快!快去看看其余三處城門有沒有被人堵住!”
“對對對!快去!”宋明軒焦急開口。
一旦城門被封鎖,他們真就再也沒有退路。
片刻之后,等幾名斥候面如死灰的跑回來之際,宋明軒兩人好似失了神一般,無助的看著天空。
“完了,全完了!”
趙順口中喃喃自語。
半晌之后,兩人對視一眼,費力的站起身,隨后一言不發的從身后隨從中取回自己的兵器。
趙順手持一柄大刀,在戰場上,大刀與長槍都是最常見的武器。
而一旁的宋明軒,則死死將三柄長劍綁在身后,隨即反手抽出兩柄利劍:“傳我軍令!”
“所有人立即集合!”
盡管在城內,而且沒有到江源所說的時間,不少士兵仍舊是縮著脖子,唯恐被突如其來的炮彈炸死。
宋明軒靜靜的看著面前眾人,有人面色驚恐,有人想要拔腿就跑,有人渾身發抖,卻唯獨看不出屬于戰士的血性。
宋明軒嘆了口氣,索性轉過身不再看向這些已經稱不上士兵的士兵。
“所有人都聽著,今日賊軍兵臨城下,我等已經無力抵抗!”
說完,宋明軒頓了頓,整個人仿佛瞬間回過神一般,鏗鏘有力繼續開口:“但是,本將自參軍時,就已經追隨寧將軍,十余年間,寧將軍待我如兄弟。”
“故此,你們可降,我不可降!”
“沒錯!”趙順同樣斬釘截鐵開口。
“你等可降,我們二人不可降!”
“等我二人戰死之后,你們大可以打開城門。”
說完,宋明軒趙順兩人并肩從城墻往下走去。
城墻上,眾多士兵臉上涌現出輕松的表情,總算是不用讓自己去拼命了。
此時,城墻下方,江源看了看一旁的沙漏。
“時間差不多了。”
江源話音剛落,李虎猛然抬手指向城門:“大人,城門開了!”
江源抬頭望去,只見兩騎快速沖出。
“江源!我宋明軒寧死不降!”
“哈哈!但求一死!”趙順同樣大笑開口。
江源雙眼微微皺起,隨后打消了使用火槍營的念頭,這兩人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忠義之人。
“給你們個機會,誰想去?”
“我!”
“大人,我去!”
“大人!”
“……”
轉眼之間,太平縣一眾將領當即出聲,斬將之功啊,這可是戰場四大軍功!
瞧見秦天柱沒有,那家伙雖然現在在落云城修養,但是一旦等戰爭結束,最低也能撈個封侯拜相。
這樣的身份,誰不想要?
江源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最終鎖定在孔宣與王剛身上。
“這兩人可都是四境巔峰,鯤鵬你們幾個上去恐怕要死戰,若是受了傷,后續的戰斗可就沒辦法參與了。”
“王剛,孔宣,你們兩個,同樣是四境巔峰,不是苦于無法破境嗎?”
“那么好,這兩塊磨刀石擺在眼前,能不能成,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孔宣混不吝的抽出背后長刀:“那個用雙劍的歸我了!”
說完,孔宣直接策馬揚鞭。
王剛二話不說,直接翻身下馬,在他手中,拎著一柄陌刀,太平縣百萬雄兵,能用上這種兵器的,僅僅一千人。
陌刀營的含金量,堪稱全軍之最,以血肉之軀,全甲重步兵,手持數十斤的陌刀,卻能揮舞的虎虎生風,一刀之下,人馬俱碎。
這種恐怖的戰斗力,注定了人數不會有多少。
戰場中央的四人,早就已經戰作一團。
面對王剛的宋明軒,剛一交手,頓時面色劇變。
這股恐怖的力量,雙方兵器第一次碰撞時,就已經讓他虎口震裂。
“再來!”宋明軒憤怒開口,自己修行武道半輩子,絕對無法忍受自己敗給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家伙。
等雙方接二連三的碰撞之后,宋明軒心中的震撼越來越重,眼前這個家伙,好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一般。
讓他有種在面對寧飛時的錯覺。
相較于這兩人的莽夫對決,另一邊的孔宣與趙順兩人可謂是將技巧運用到了極致,刀光劍影在這一刻變得具象化。
兩人同為四境巔峰,眼下單挑中已經動用了全部實力,孔宣長刀揮舞的只能看到殘影,時不時將真氣逼出長刀之外,砍出一陣刀光。
趙順也不甘示弱,手中大刀大開大合,兩人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遠處,江源緩緩伸手叫來李虎。
“看著點,王剛孔宣要是有危險,你立刻開槍。”
李虎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大人,他們不是公平決斗嗎?這樣不好吧?”
江源沒好氣的一巴掌拍了上去:“你懂個屁的,他們兩個身邊沒人來,才跟咱們玩單挑這一出,如果他們手里還有幾十萬大軍,你覺得可能會跟咱們單挑嗎?”
“哦,明白!”李虎連忙開口。
“啊啊!”
一陣慘叫聲傳來,宋明軒踉蹌著后退兩步,口鼻中滿是鮮血,他無力的搖晃著身軀,最終不甘的倒下。
同樣滿身鮮血的王剛毫不客氣的將手中陌刀立在地上,靜靜的看著宋明軒幾次想要爬起,最終又無力的摔倒在地上。
“省點力氣躺著吧,我家老爺說不準會留你一條命。”王剛露出一陣笑容。
宋明軒憤怒而又感到一陣好笑,這個家伙,是在羞辱他嗎?
但是從對方的表情與戰斗方式,這分明是個莽夫,應該不會出聲諷刺。
“這么說……我,我還應該多謝謝你了!”宋明軒咬著牙道。
王剛撓了撓頭:“沒什么好謝的,我家老爺心地善良,只要你老實點,肯定不會殺你的。”
“噗!”宋明軒實在沒忍住,一口鮮血噴出。
江源,心地善良?
這四個字跟他沾邊嗎?
合著剛剛那喊著進攻開炮的不是你家里老爺?
揮手間殺了數萬人的家伙心地善良?
“呵呵!用不著!”宋明軒憤憤開口,隨即扭頭看向趙順。
“老趙,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宋明軒舉起長劍,干凈利索的抹在自己脖子上。
大戰中的趙順哈哈一笑:“無妨!隨后就到!”
“跟老子干架還敢分心?”孔宣一記凌厲的刀法看在趙順肩膀處,再次提著長刀砍向對方。
趙順不言不語,手中大刀上下翻飛……
半晌之后,趙順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對面的孔宣同樣沒能好到哪里去。
“嘿,你可以,要是能一起在大將軍手下,說不定能跟你尿到一個壺里。”
“拉倒吧你,老子前身是護龍衛!”孔宣咬著牙,挺直了腰桿。
趙順面色頓時露出譏諷:“呵呵!我收回剛才的話,就你這種貪生怕死,背信棄義的家伙,不配!”
孔宣淡定的擦了擦嘴角鮮血,滿不在乎道:“你懂什么,當初我也一門心思的想要殺敵報國。”
“但是后來我發現,光是殺敵是不夠的,身后那批官員每日都在魚肉百姓,貪贓枉法。”
“這樣的家伙,也配我拋頭顱灑熱血?”
趙順目光頓了頓,朝著遠處眺望:“難不成你身后這家伙可以?”
“難道他就不貪?難道他就不魚肉百姓?”
孔宣雙手緩緩握在刀柄上,冷冷開口:“沒錯!他讓我知道了,當官還可以為民,還可以不貪,可以與百姓同甘共苦。”
“如果你能去太平縣看看,你就明白我們今日為什么會拼命,大端可亡,然天下不可亡,但有能重整山河而救萬民者,自當追隨!”
話音剛落,孔宣目光冰冷的先前沖去……
夕陽西下,隨著張順的身體倒在地上,景州城一戰,落幕,唯有滿地的尸體蒼涼的躺在地上。
在趙順死去沒一會,景州城內剩余的士兵全部舉著雙手,卸下身上的甲胄與武器,趴倒在地。
江源策馬揚鞭,緩緩走進景州城,城內,無數百姓躲在房間內,惶恐的看著江源。
“記住了,按照老規矩,進城之后,不騷擾百姓,不搶奪財物,吃東西要給錢,一切按照太平條例來,誰敢違反,殺無赦!”
交代完之后,江源當即讓鯤鵬帶著人將滿地的甲胄武器全部收入囊中,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太平縣現在雖然有百萬兵馬,但是實際上,穿戴有甲胄的士兵,到現在也不到一半。
就這還是江源沒經過一座小城就讓城內守軍將甲胄脫下才造成的局面。
不過也別以為其余的都沒有甲胄,除卻鐵甲之外,還有皮甲,布甲,以及輕甲,這些才是戰場上的常態。
但是現在,拿下景州城,最少可以繳獲二十萬輕甲,這樣一來,百萬兵力全軍上下,將徹底淘汰掉布甲皮甲等防御不行的甲胄,全軍最差的,都將換成輕甲,這樣的景象,縱觀歷史,少之又少。
不知不覺間,江源已經走上城墻,目光眺望著遠方。
“寧飛,過了景州城之后,在前方再也沒有任何重城,太平縣大軍將一路橫推。”
“你準備好迎接了嗎?準備好還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