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光輕咳一聲,說道:“叫你們三個過來呢,也沒別的意思。”
“你們是咱們班子里新任的常委,我作為書記,找你們談談話,互相增進一下了解。”
“如果你們在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難,等會都可以提。”
“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需要客氣。”
徐浩光面帶笑容,很和善的說道。
“謝謝徐書記關心!”三個人趕忙道謝。
徐浩光擺了擺手,說道:“我說了,都是一家人,你們放輕松,別那么拘束。”
“怎么樣,都還適應吧?”
三個人趕忙連連點頭,客氣的回應著。
簡單閑聊了幾句,徐浩光話鋒一轉,看向了顧鵬程。
“鵬程同志,紀委這塊雙規(guī)了一些干部,是不是準備移交檢-察院了?”
顧鵬程聞聽,嚇了一跳。
這件事他請示過徐浩光,徐浩光要求他把事情壓下去,不能移交,他都照辦了。
怎么徐浩光突然提起這個事情了?
“徐書記,沒有沒有。”
“我都按照您的意思,給壓下來了。”
顧鵬程趕忙說道,同時心里直打鼓。
難道,是趙曉勇那個刺頭,背著自已干什么了?
要是讓徐書記誤會他不聽命令,陽奉陽違,那可就壞了。
徐浩光聞聽,頓時嘴角一抽,不由微微皺眉。
這顧鵬程,是不是沒長腦子?
有他么這么說話的嗎?
幸虧在場的都是自已的人,否則自已干預司法的罪名就落下了。
“鵬程同志,這我得批評你。”
“什么叫按我的意思,給壓下來了?”
“我是讓你依法辦事!”
徐浩光語氣很嚴厲的批評道。
啊?
顧鵬程一下子就懵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徐書記到底啥意思啊?
徐浩光見顧鵬程那茫然的樣子,心中真是倍感失望。
就顧鵬程這水平,還過來給自已當幫手呢?
真是一無是處!
徐浩光收回目光,語氣鄭重的說道:“關于這些被雙規(guī)的干部,我個人認為,既然查到了違法的證據(jù),那就依法處理好了。”
“該移交檢-察院的,趕緊移交檢-察院,在這拖著干什么?”
“你們說呢?”
顧鵬程目瞪口呆,更加傻眼了。
不是,讓我壓著不移交的是你,現(xiàn)在讓趕緊移交的也是你。
我他么到底聽哪個啊?
趙曉慧之前是市委宣傳部辦公室副主任,做辦公室工作的,最擅長揣摩領導意圖,在情商方面也高于常人。
她立刻接過話茬,說道:“我認為徐書記說的非常有道理啊。”
“咱們紀委辦案,不就是以事實為依據(jù),以黨紀國法為準繩嗎?”
“對于違紀的人員,嚴格按照紀律進行處分。”
“至于涉嫌違法犯罪的,移交司法機關處理,這沒有任何問題啊。”
“我也贊成該移交的,都抓緊移交了。”
“這也能體現(xiàn)我們縣委懲治腐敗、打擊職務犯罪的決心嘛!”
劉偉濤緊隨其后,也趕忙表態(tài),說道:“這種事情確實不能拖啊。”
“就像徐書記說的,既然查到犯罪證據(jù)了,那就移交給檢-察院就完了。”
“一直還把案子留在紀委,也說不過去啊。”
尼瑪!
顧鵬程聞聽,臉都綠了。
你們倆倒是會裝好人、說好話啊。
是我不愿意移交嗎?
趙曉勇那刺頭,每天恨不得找我八百回,都跟我拍桌子了。
要不是徐書記之前讓我壓著,我早他么移交了。
誰閑的蛋疼,才頂著壓力去保那些不相干的鳥人!
徐浩光看向了顧鵬程,問道:“鵬程同志,你的意思呢?”
顧鵬程一聽,都想開口罵人了。
我的意思,不就是他么你的意思嗎?
你在這問個雞毛啊。
“徐書記,我聽您的指示。”顧鵬程陪著笑,說道。
“什么叫聽我的指示?”
“是依法辦事!”徐浩光很嚴肅的提醒道。
顧鵬程突然有種想嘔吐的感覺,在體制內這么多年,還真沒見過這么惡心的領導。
太他么能裝了!
“是是是,依法辦事!”
“那徐書記,我等會回去,就安排人向檢-察院移交。”
顧鵬程心中罵著徐浩光,表面卻不得不繼續(xù)賠笑臉。
徐浩光這才滿意的點頭,隨后又朝著馮曉慧和劉偉濤問道:“你倆覺得呢?”
“確實得趕緊移交。”馮曉慧說道。
“對,這種事肯定越快越好,不能耽擱!”劉偉濤也補充道。
徐浩光聞聽,嘴角微微翹起。
題目已經(jīng)出完了,接下來服從性測試,就要開始了。
徐浩光沉默了一下,突然道:“道理雖然是這樣,但我們看問題,也應該辯證的看待。”
顧鵬程三個人,頓時目光一凝,有些發(fā)懵。
不是,什么意思,怎么還有但是?
難道,剛才那不是徐書記的本意?
果然,徐浩光接下來的話,讓他們一陣無語。
“這些人是存在違法犯罪的事實,但我們是不是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他們?yōu)槭裁捶缸铮侵鲃有袨椋€是迫不得已?”
“是慣犯,還是偶爾的一次?”
“同志們,我們培養(yǎng)一個干部不容易啊。”
“這些干部中,有很多都是為了縣里的發(fā)展建設,做出過卓越貢獻的。”
“如果僅僅是因為無意中犯了一個小錯誤,就把一個干部一棍子打死,這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顧鵬程三個人,都沒有吭聲。
因為他們現(xiàn)在,完全搞不清楚徐浩光到底要干什么。
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說話為妙。
可是,徐浩光當然不會讓他們如愿。
“說實話,看著紀委的那份名單,我有些心疼啊!”
“我有時候就在想,我們一口氣把這么多干部移交司法機關,到底值不值?”
“如果內部處理,讓他們得到懲戒的同時,能夠知恥后勇,在崗位上繼續(xù)發(fā)揮作用,是不是價值更大一些?”
“可是,我又怕這樣做,會與依法治黨、從嚴治黨不符。”
“我現(xiàn)在,真的很為難啊。”
“你們三個,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
徐浩光抬起頭,目光帶著強烈的審視,看向了顧鵬程三個人。
顧鵬程三個人,心臟一下子劇烈的跳動起來。
聽這意思,徐書記是又不想移交了,而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他剛剛才批評過顧鵬程,沒有依法辦事啊。
這該怎么回答啊?
三個人心中猶豫不決,緊張的額頭都冒汗了。
這哪是談話啊,這他么分明是趕考啊!
“都說說吧。”徐浩光笑的很玩味,心中默念:測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