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餓了。”
現實世界,已近零點,除夕將至。
狂哥摘下VR頭盔,發(fā)呆許久。
“鷹眼,軟軟,我想吃面,肉臊子面?!?/p>
“那是班長交代的,面要趁熱吃?!?/p>
“涼了,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
四十分鐘后,狂哥家廚房熱火朝天。
“咚咚咚咚!”
狂哥手里兩把菜刀上下翻飛,案板震抖不停。
“大火收汁,色澤紅亮,肥而不膩?!?/p>
灶臺另一邊,鷹眼圍著條粉色的圍裙,手里拿著鍋鏟,正盯著鍋里翻滾的肉丁,時不時加入調料。
而在流理臺前,軟軟則挽著袖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臂,熟練地將面團揉得光滑勁道。
三人的直播間一直開著,手機支架就架在微波爐上,鏡頭對著忙碌的三人。
彈幕瘋狂滾動,熱度甚至比剛才游戲結算時還要高。
“臥槽,狂哥這刀工?這是切肉還是砍人啊?”
“鷹眼那個眼神我怕了,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把鍋鏟扔出去爆頭?!?/p>
“只有我在哭嗎?軟軟揉面的動作,真的好像秀蘭嫂子啊……”
“哈基洛,大晚上的剛入除夕就開始深夜放毒?嗚嗚嗚我也想吃肉臊子面!”
“他們真的變了好多……以前王不見王,現在竟為了一碗面這么認真?!?/p>
很快,香味飄了出來。
是肉香,是麥香,是混合著辣椒面的辛辣。
“面好咯!”
隨著軟軟一聲清脆的吆喝,三碗熱氣騰騰的肉臊子面被端上了桌。
紅彤彤的湯底,白生生的手搟面,上面鋪著厚厚的一層肉臊子,甚至還臥了個煎得焦黃的荷包蛋。
綠色的蔥花撒在上面,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
只是三人圍坐在餐桌旁,哪怕是在現實世界,他們也下意識地按照在老班長家里的座次坐好。
“呲溜——”
狂哥夾起一大筷子面,猛地吸進嘴里。
燙。
辣。
香。
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也不知道他們想起了什么。
一時間,只有吃面的聲音在回蕩。
直到碗底朝天,三人放下了碗。
癱軟片刻,鷹眼開口,直播依舊未關。
“狂哥,軟軟,咱們來聊聊這個【羈絆·微光】屬性?!?/p>
提到正事,狂哥和軟軟也坐直了身子。
“按照系統(tǒng)說明,當囡囡存活且出現在方圓十公里范圍內時,照片會發(fā)熱?!?/p>
“這說明兩點?!?/p>
“第一,在這個平行世界的歷史線上,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我們絕對有機會再見到囡囡。”
“而且從《赤色遠征》目前的背景信息來看,北上抗瀛,軍閥林立,赤色軍團恐怕很難短期回到江西?!?/p>
“甚至可能是十年后。”
“再見囡囡之時,她可能已經長大了。”
“當然好消息,是她還活著?!?/p>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鷹眼頓了頓,目光掃過狂哥和軟軟。
“如果囡囡真的記得我們,如果那段記憶是真實的?!?/p>
“那么在這個時間線,也就是哈達鋪之后的主線劇情里,班長是不是也會記得我們?”
或者說,記得他們與老班長、秀蘭、囡囡的除夕夜。
即使是鷹眼,也無法確定。
畢竟他們在過去改變了老班長斷臂歷史,老班長卻不知道曾經有三個在過去拼了命保住他胳膊的人。
這時,洛安工作室忽然彈出了信息,發(fā)布公告。
剛聽完鷹眼分析的狂哥,條件反射地一抖。
“大半夜的,洛老賊這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點開消息,是一條全新的游戲預告PV。
甚至連標題都還沒來得及細看,畫面就已經開始。
那是一條寬闊的江。
江水碧綠,倒映著兩岸秀麗的青山。
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幾只白鷺掠過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鏡頭拉近,岸邊的蘆葦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野花盛開。
幾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年輕戰(zhàn)士,正坐在岸邊洗腳,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笑容。
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用方言互相打趣的聲音。
【這里是起點,也是歸途?!?/p>
【看層林盡染,漫江碧透?!?/p>
【洛安工作室誠意巨獻——全新大型歷史副本】
【《赤色遠征·起源:湘江篇》】
【大年初八18:00,與你相約那片最美的紅?!?/p>
視頻播放結束片刻,彈幕炸裂。
“哈哈哈笑死我了,洛老賊又是這一套,上次臘子口篇也是說是風景模擬器!”
“最美的紅?怕不是血把江水染紅的吧!”
“我有預感,這絕對是開服以來最慘烈的一個副本?!?/p>
“治愈?不存在的!老班長都說了湘江血流成河,我覺得不如叫《血戰(zhàn)湘江》更實在?!?/p>
狂哥他們看到《血戰(zhàn)湘江》四個字紛紛表示認同,治愈系文案已經不能麻痹他們了——主要先鋒團團長和老班長都明確表示過湘江很難,很難。
他們沒法用臘子口那樣“輕松”的副本來安慰自已。
“出發(fā)時八萬六千人,過江后剩三萬余人。”
鷹眼回憶著湘江信息,皺眉。
“這一關,不好過啊?!?/p>
剛才吃進去的暖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死亡過半的湘江,誰能保證再來一次,老班長他們就能成功活下?
“但不管是三萬人還是八萬人?!避涇洸挪还苣敲炊?,“這次,我們都在。”
不要小看他們在長征中后期的歷練啊!
“對,我們都在。”狂哥回過神來擲地有聲,“怕個球!”
“大年初八是吧?到時候咱們去陪老班長會會,這所謂血流成河的湘江!”
……
大年初八,宜出行,忌安逸。
狂哥、鷹眼、軟軟三人準時上線。
“熱?!?/p>
這是狂哥的第一感覺。
九月的秋老虎陽光毒辣,曬得人皮膚生疼。
眼前既不是宣傳片中的湘江,也不是老班長家的小院。
而是一個塵土飛揚,到處是人的曬谷場。
有的在往板車上裝箱子,有的在給傷員換藥。
還有的在搬運物資,把東西往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騾車上堆。
“這……這是哪兒?”
軟軟站在狂哥身后不知所措。
鷹眼瞇著眼,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系統(tǒng)時間顯示:1934年9月。”
“地點:瑞金城外,補充團駐地?!?/p>
鷹眼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咱們只是眨了個眼,時間就過去了七個月。”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宣傳片詐詐騙一點不演是吧?這轉場也太生硬了!”
“就是,上一個起源篇還在吃面,這一個起源篇就直接逃難現場?”
狂哥沒心情看彈幕,只是四處張望。
“班長呢?秀蘭嫂子呢?囡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