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新圩方向的槍炮聲漸漸稀疏,這一日的阻擊戰(zhàn)終于打完了。
彈幕里飄過總結(jié)。
“新圩守住了。”
“十四團團長親自在前沿陣地指揮,這指揮員太穩(wěn)了。”
“他硬是把桂軍放近了打。”
“成片的手榴彈扔出去后,緊跟著就是一輪排槍掃射,桂軍沖了七八次,硬是沒能跨過戰(zhàn)壕。”
“陣地前面遺尸累累,全是桂軍的尸體。”
“但咱們這邊代價也不小,好幾個山頭的陣地都被敵人的炮火摧毀了,傷亡很大。”
狂哥看著這些彈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然后在戰(zhàn)壕里翻了個身,仰面看著漆黑的天空。
“新圩那邊,真不是人干的活。”狂哥揉了揉臉,聲音有些沙啞。
鷹眼靠在戰(zhàn)壕壁上,將步槍抱在懷里冷聲道。
“首日只是試探。”
“明天,桂軍一定會發(fā)起更猛烈的總攻。”
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交通壕的另一頭傳來。
老班長彎著腰,抱著槍,摸了過來。
他停在避彈洞前,沒有立刻說話。
老班長抬起頭,遙望湘軍陣地逐漸就位的方向。
那里隱隱有火光閃動,湘軍搭起的營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今日不戰(zhàn),定是為了明日大戰(zhàn)。
老班長收回視線,低下頭看向避彈洞里的狂哥與鷹眼。
“都把精神養(yǎng)足。”老班長低聲說道。
“明天,肯定是一場惡戰(zhàn)。”
老班長停頓了一下,語氣凝重。
“湘軍的飛機大炮,不比桂軍少。”
老班長看著狂哥和鷹眼這兩個自已極為看重的新兵,嘴唇動了動。
“你們兩個,明天機靈點。”
“跟緊老子,別亂跑。”
狂哥聞言坐直身體,拍了拍胸脯。
“班長,你把心放肚子里。”
狂哥壓低聲音,自信笑道。
“我和鷹眼可是見過血的,這點場面嚇不住我們!”
鷹眼在一旁點頭,目光平靜。
老班長卻是眉頭一皺,眼睛一瞪。
“見過血?”老班長沒好氣地罵道,“殺雞濺的血嗎?”
狂哥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
壞了,又忘了他們只是個“新兵”了。
跟老班長說他們殺過人,老班長也不會信啊,他們又不是曹丞相能夢中殺人。
老班長伸手,在狂哥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少給老子吹牛。”老班長哼了一聲。
“明天槍炮一響,誰尿褲子還不一定。”
老班長握緊了手里的槍,聲音放緩了一些。
“記住老子教你們的,戰(zhàn)壕里別冒頭,聽命令。”
“保住命,才能殺敵人!”
……
翌日,上午,新圩戰(zhàn)線,戰(zhàn)斗一上來就進入了白熱化。
桂軍的炮火密度比昨日整整翻了一倍,密集的炮彈砸向赤色軍團第十四團的前沿陣地。
炮彈將泥土掀起幾米高,旁邊的樹木跟著折斷。
士兵的殘肢斷臂混在泥水中四處散落,十四團防守的主陣地早已變成了一片焦土。
側(cè)翼深溝是無神小隊所在的防區(qū),神明未見趴在掩體后抖落頭頂?shù)哪嗤痢?/p>
他拉開手中步槍的槍栓,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彈倉,又轉(zhuǎn)頭看向右側(cè)。
沙力萬此刻正將一個彈藥箱倒過來晃了晃,里面連一顆子彈都沒有掉出來。
一無與雪月靠在戰(zhàn)壕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兩人的刺刀已經(jīng)卷刃,槍托上沾滿血跡。
獅子坐在泥水里,左腿綁著滲血的繃帶,手指用力地按住傷口。
陷阱已經(jīng)全部耗盡,子彈也一顆不剩,深溝前方還傳來密集的踩踏聲。
幾十個桂軍迂回連士兵端著裝有刺刀的步槍,正交替掩護地摸上來。
“洛老賊這游戲,真不講武德啊……”
神明未唾沫帶血,聲音沙啞。
身為玩家,他們總覺得自已是主角。
結(jié)果這湘江戰(zhàn)役,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留給他們。
“咱這陣地,就剩下咱們這幾個人了。”
沙力萬把空彈藥箱隨手一扔,不禁嘆道。
“而第五師的玩家小隊,估計也就剩神炮小隊那三個活寶了。”
神明未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彈盡糧絕他們能怎么辦?
神明未見只得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匕首。
“兄弟們,準(zhǔn)備下線。”
神明未見舒了口氣,竟是笑了笑。
“走之前,去給神炮小隊加個油。”
“咱第五師,總不能一個幸存玩家小隊都沒有!”
“干!”獅子咧開嘴,強忍著腿部劇痛站直身體。
桂軍迂回連的先頭部隊已經(jīng)逼近戰(zhàn)壕邊緣,發(fā)現(xiàn)了溝底的這五個人。
“抓活的!”桂軍軍官大喊。
“抓你大爺!”
沙力萬怒吼一聲,雙腿猛然發(fā)力,直接撲向戰(zhàn)壕邊緣,將一旁廢棄的彈藥箱用力地砸向領(lǐng)頭的兩個桂軍士兵。
“砰!”
兩個桂軍士兵連人帶槍被砸翻在泥水里,當(dāng)場暈死過去。
后方的桂軍立刻挺起刺刀扎過來。
一無和雪月都沒有武器,兩人默契地就地一滾,雙手抓起戰(zhàn)壕底部的爛泥,直接糊向沖上來的敵軍臉部。
桂軍士兵眼睛被泥巴糊住,下意識地伸手去抹。
一無趁機一腳踹中對方膝彎,敵軍身體失去平衡。
一無奪過步槍,反手用槍托用力地砸在對方太陽穴上。
雪月則配合獅子,獅子抱住敵軍大腿,雪月順勢奪下對方的槍。
戰(zhàn)況十分慘烈,眾人展開了毫無章法的肉搏。
獅子反手用刺刀扎穿一個敵軍的大腿,他的肩膀也挨了一記槍托。
他轉(zhuǎn)頭沖著沙力萬大笑。
“沙力萬!你這掄箱子的動作太丑了!下線后必須你請客吃燒烤!”
沙力萬側(cè)身躲過一把刺刀,反手用胳膊肘砸斷敵人的鼻梁。
“老子請全家桶!”
這時,天空卻忽然傳來刺耳的呼嘯聲,桂軍的迫擊炮彈竟直接覆蓋了這段戰(zhàn)壕。
連帶著桂軍的幾個倒霉蛋,翻起的泥土將一切掩埋,無神小隊全員陣亡下線。
直播間里愣神片刻。
“臥槽!這就死了?自已人也殺啊?”
“沒有復(fù)活甲也沒有爆種,幾發(fā)炮彈就能把人帶走……”
“這才是真實的戰(zhàn)場,又不是爽文讓你隨便以一當(dāng)百。”
“唉,第五師的玩家就剩神炮小隊了,全村最后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