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夠疼他嗎?
在邊疆的時候,他好幾次被人抓走,都是她帶著幾個心腹去救。
就在剛才,他被人欺負了,竟因為害怕被發現身份,選擇默默忍受。
從前那股子紈绔勁都去哪兒了?
謝遲嶼臉頰微紅,“剛成婚那段日子,姐姐是如何疼我的,日后便也如何疼我。”
他說完,自已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染上緋紅。
卻還是固執地仰著頭,等著她的回答。
裴慕音垂眸。
少年跪在地上,桃花眼尾帶著幾分紅,像是被主人冷落了許久的犬,可憐巴巴地求著撫摸。
她忽想起剛成婚那段日子。
新婚夜,她中了藥,是他幫她解的。
后來她清醒了,卻食髓知味,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夜里,他也是這樣眼尾泛紅地看她,聲音喑啞地喊她姐姐。
裴慕音挑眉,低下頭湊近了他。
她的臉越來越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
謝遲嶼喉結緩緩滑動,心跳得飛快。
然后。
少年被裴慕音拎著后領,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門外。
“砰”地一聲,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
謝遲嶼茫然地看向緊閉的門,“姐姐?”
屋內傳來清冷的聲音。
“人人都有膝蓋,人人都可以下跪,你若是想只憑下跪,便叫我原諒你,想得美。”
謝遲嶼唇角輕彎了下,他覺得姐姐似乎快要原諒他了。
他撓了撓頭,對著門板笑道:“姐姐,那我先去修花枝了,晚點再來找你。”
屋內沒有傳來回應。
謝遲嶼卻笑得更開心了,轉身大步離去。
……
另一邊。
謝臨珩像陣風,在永寧侯府中飄蕩。
他穿過花叢掩映的曲折回廊,繞過香氣馥郁的花園,路過怪石嶙峋的假山,步伐快得像是在飛。
陸停疾步跟在他身后,氣喘吁吁。
“公、公子!您慢點!”
謝臨珩充耳不聞,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雖然被夫人拋棄,但有女兒了。
謝臨珩唇角卻忍不住往上彎,喃喃自語:“是我女兒。”
陸停好不容易追上他,喘著粗氣道。
“公子,請您冷靜點,興許裴瑤是騙您的呢?她那個人,說不定滿嘴謊話。”
話音未落。
“嗖——!”
一枚暗器從謝臨珩手中飛出,精準地打在陸停肩頭。
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停下腳步。
陸停捂著肩膀,一臉茫然。
謝臨珩冷沉聲音卻清晰響起:“那個小女孩就是我的女兒。”
“從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語畢,他不再理會陸停,繼續大步往前走去。
陸停愣在原地,看著公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公子這又是何苦呢。
萬一是裴瑤騙他的,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可公子那樣聰明的人,怎么會認錯自已的女兒?
陸停輕輕地嘆了口氣,揉了揉被暗器打中的肩膀,認命地追了上去。
*
回廊中。
裴書儀不知母親和阿姐去了哪里,也不樂意待在嘈雜的席間,索性溜出來。
在后院找到了玩磨喝樂的裴歲寧,牽著她往自已的院子走去。
裴歲寧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裴書儀的步伐。
“娘親,我們怎么走得這么快呀?”
裴書儀笑道:“沒什么,娘親今天起得早了點,有些累了,想快點回去歇著。”
“哦。”裴歲寧撇嘴。
裴書儀見她有些不高興,知道她是個喜歡熱鬧的小孩,捏了捏她的鼻子。
“歲寧乖,回去之后,娘再帶玩磨喝樂。”
躲藏在暗處的謝臨珩眼尾猩紅,喉頭不知不覺間泛起苦澀,心臟也倏忽攥緊。
原來,他的女兒,名為歲寧。
真好聽,裴書儀真會起名字。
裴書儀眉尖蹙了蹙,感覺有人在盯著她,強烈地盯著她,便往后面瞧。
什么都沒有。
她撇了撇嘴,覺得自個多心了,繼續牽著歲寧踱步。
約莫過了好半晌。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廊下回響。
裴書儀似有所感,但還沒有回頭,凌厲的身影如風般掠到她面前。
男人穿著玄色窄袖長袍,腰間的皮質蹀躞漆黑泛著冷光,衣領扣得齊整,盡顯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陸停原本穿的是粗布麻衣,當下已然換了身飛魚服,跟在謝臨珩身側,瞥了眼改頭換面的公子,忍不住咂舌。
但再怎么說,這也是公子第一次與小小姐見面,想留個好印象自不必說。
裴書儀呆滯了下,壓根沒想過會在這里見到謝臨珩!
她下意識把裴歲寧往身后藏。
“謝、謝大人,你怎么在這里?”
謝臨珩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分出些余光去看她身后的小小身影。
裴歲寧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裴書儀身后縮了縮,卻還是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他。
裴書儀莫名感到不安,便讓秋寧先帶著裴歲寧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謝臨珩沒有阻止裴歲寧的離開。
裴書儀見狀,松了口氣。
謝臨珩見裴歲寧走了,快步上前,來到裴書儀面前,雙手托住她的臉,迫使她抬頭看他。
他的掌心溫熱,微微發顫。
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她,里面翻涌著的情緒,幾乎滿到要溢出來。
“她是我的女兒,對不對?”
裴書儀心里盤算了下,打算按照先前的說辭將謝臨珩糊弄過去。
謝臨珩見裴書儀杏眸中眼波流轉,略思索間,已猜到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唇畔微微彎出些許弧度。
“裴書儀。”
他喊她的名字,漆眸攫住她。
“你騙我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