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
周景將八寶葫蘆鴨送進了謝臨珩的書房。
謝臨珩垂眸看著受了點皮外傷的鴨子,唇角彎了彎。
他對她了如指掌。
……
臨睡前,謝臨珩借著書房內的燭光,翻看書本,連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便合上。
他揉了揉眉心。
作者水平實在是太低了,寫的語句不通。
很快便到了深夜。
謝臨珩躺在寬敞的床榻上,身下的床板又冷又硬,覺得好似回到了成婚前。
孤家寡人冷清得很。
他闔上雙眸,想起那份夫妻約法,上面規定了每月都要行房五次。
上個月陰差陽錯沒做成,便補到了這個月,若是因為他們冷戰而不行房,豈不是還要補到下個月?
謝臨珩不喜拖延,旋即起身快步離開書房,往主屋走去。
他覺得夫人或許沒睡,還在等著他回去行房。
行至長廊拐角。
謝臨珩遠遠瞧見主屋內漆黑一片,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忽然就有點不悅,推開門,邁開步伐走進去。
屋內燃起盞油燈,昏暗的光線映在男人俊臉上,將他頎長的身影拉長。
謝臨珩垂眸看榻上沉睡的少女,想起那個跟蹤她的人。
如果不是顧斐,究竟是誰呢?
有誰敢覬覦他謝臨珩的妻子呢?
他看了許久,也不見裴書儀有醒來的征兆,伸出冷白修長的手撫摸她嬌嫩的臉蛋。
男人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偏執。
好想金屋藏嬌,將夫人關起來,讓她只能看得到他,讓她離了他便活不下去。
她不是喜歡哭嗎?
那就讓她哭個痛快,他本就心性惡劣,尤為喜歡看她哭,眼尾連著耳后緋紅一片……
想想就有趣啊。
謝臨珩猛地掐住掌心,深喘了口氣,心緒回歸正常后,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少女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茫然無措地坐起來。
“謝臨珩,你又要干什么啊!”
他淡聲:“行房。”
裴書儀:“……”
她在房內等了他一小會兒,聽說他待在書房,想著應該是不回來了。
誰成想這廝等她睡著了又回來拍醒她!
“自已脫衣裳。”
謝臨珩瞥她一眼,徑直褪去長袍。
裴書儀抿了抿唇,這算是和好了,不冷戰了?
謝臨珩褪得只剩下里衣,見裴書儀還沒有動作,便開口道:
“休想我幫你。”
“哦。”
裴書儀猜,這是還沒和好,但因為定下的規矩,要回來行房。
床頭吵架床尾和,行完房應當就和好了。
謝臨珩除去礙事的衣裳。
瞧見裴書儀耳后染上緋紅,背轉過身子,指尖羞怯怯地纏著系帶。
他身體滾燙到僵硬,頗有些無奈地垂眸。
“你是打算天亮再行房么?”
“哎呀,你先去點炷香,今晚不許超時。”她嬌聲道。
謝臨珩臉色微沉,披上外袍,僵硬著點上一炷香。
裴書儀咬著唇,脫完衣裳就鉆進錦被里。
謝臨珩踱步至榻沿。
少女露出來的玉肩雪白到晃眼,精致漂亮的臉蛋泛著瑩潤的光澤,粉唇輕抿。
他眼眸微動,掀開錦被一角,躺了進去。
她好像園子里精心培育的玫瑰,柔嫩美麗,待他采摘。
摘完一遍,食髓知味。
再摘一遍,欲罷不能。
玫瑰花本就含露待放,盛放時熱烈如火。
……
水汽氤氳,裴書儀泡在浴桶里。
怎么感覺一炷香的時間變得好長好長。
可他確實沒超一炷香,她不好再說什么。
裴書儀累極了,有氣無力地沖外間道:
“你能不能過來,幫我清理?”
浴室以屏風作為分界,分為里間和外間。
謝臨珩趿著鞋繞過屏風,好整以暇地看她,“你自已的身體,自已清理。”
裴書儀囫圇地抓住他的手,委屈得哼唧了一聲。
“可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嗎?”
“誰知道一炷香的時間有那么長,我的腰都要斷掉了,而你不光不抱抱我,還不樂意幫我清洗,我好可憐。”
“誰家夫君做成你這樣!”
謝臨珩眼神滑過她抓著手背的小手,笑了下,“我陪你洗。”
他不由分說便跨進浴桶,皺了皺眉,只覺得浴桶實在是太小了。
浴池還要月余才能竣工。
明天先買個雙人浴桶回來。
裴書儀騰地臉紅了,使勁推他的肩膀,“你干嘛進來啊?”
“不是你要的嗎?”
謝臨珩按住她的腕子:“別亂動,我幫你。”
裴書儀由著他清洗,腦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感覺這算是床尾和了。
謝臨珩將她抱回主屋,放在榻上,沉著臉掖好被角,折返回書房睡寬敞但冷硬的床榻。
他單手捂著額頭,一個人睡覺也有好處,譬如床大。
翌日。
謝臨珩早起去上朝,緊接著去都察院處理公務,中午的時候草草用完膳,繼續處理公務。
半下午,御史方文拿著賬冊說:“大人,有人檢舉戶部主事利用職務之便,貪墨銀兩。”
戶部掌天下戶口,田賦,倉貯,婚姻等民政財政的政令,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
謝臨珩抬眸,接過賬冊翻看,沒看了幾頁,臉色驟然冷沉。
“直接去戶部,用我的令牌先將人拿回來,扣在都察院,再去查被貪的銀兩在何處。”
方文猶豫道:
“可是戶部是太子殿下在監管,出了這種事,直接去拿人,恐會引起太子殿下遷怒。”
謝臨珩掃了眼賬本,繼續低頭看成堆的文書,時不時拿毛筆寫些什么,頭也不抬道:
“都察院本就奉敕行事,查貪官污吏,出了什么事,我擔著。”
“是!”方文告退。
等到了都察院散職的時辰。
謝臨珩回到府中,便叫下人出去買雙人浴桶。
又問:“可有人來書房找我,詢問我?”
下人搖頭,“沒人來問大公子。”
謝臨珩皺眉,緊了緊手中的茶盞。
“當真沒有人來問我?”
下人想了想,道:“自然是沒有的,都知道您公務繁忙,今日上值,誰會來問你呢?”
謝臨珩眸色一冷,也罷,是他想的多了。
夫人壓根沒想過問他,昨晚為何不在屋內睡覺。
他看她整天忙著學習打理宅院,除了晚上,都不記得自個還有個夫君呢!
趕在晚間,雙人浴桶便被送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