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儀不回話。
她想到自已表白被拒的那晚,哼了一聲,扭過臉去,只留給他圓鼓鼓的后腦勺。
謝臨珩盯著裴書儀的后腦勺,眉頭微蹙,反復思索著哪里出了問題。
她方才說不在乎他監視,也不在乎他的壞,那她又在乎什么呢?
電光火石間,謝臨珩忽然想起秋獵那晚。
山坡上,月色下,裴書儀鼓起勇氣問他:“我在你心中,應該也是重要的存在吧?”
謝臨珩伸手,把她輕輕掰過來,看著她漂亮的杏眸。
“夫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秋獵那晚,我沒有回答你,是因為……”
裴書儀抬眸看向他。
謝臨珩頓了頓:“是因為我擔心,你喜歡的是我刻意維持的模樣,喜歡的是那個光風霽月的謝大人。”
“我害怕,如果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樣子,會失望,會離開。”
裴書儀愣住了。
謝臨珩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眸光溫和繾綣。
“可你離開的那三個月,我才明白無論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已經離不開你了。”
“你若喜歡那個光風霽月的謝臨珩,我便做那個謝臨珩。你若喜歡真實的謝臨珩,我便把真實的自已給你看。”
裴書儀心念微動。
“謝子衡。”
她紅唇微張,喊他的字,聲音又輕又軟。
“這次就原諒你了。”
謝臨珩蹙著的眉心忽然舒展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裴書儀撅了噘嘴:“如果有下次,我就……”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么嚴重的懲罰。
謝臨珩看著她明媚的小臉,牽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讓她坐在他腿上。
他湊近她耳畔,低聲:“就怎么樣?”
裴書儀想了半天,絞盡腦汁地憋出:“我就不要你了。”
話音剛落。
后脖頸瞬間被男人捏住,不由分說地掰過來,唇上便傳來溫涼的觸感。
謝臨珩聽不得不要的字眼。
徑直吻住了她。
唇齒相貼的瞬間,柔軟的觸感叫人心頭微震。
他已經許久沒親她了……
更好親了……
渾身血液剎那間沸騰起來,這段日子的煎熬融入這個纏綿交織的吻中,恨不得立馬將她拆吃入腹!
裴書儀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著他。
過了許久,他才將唇分開。
謝臨珩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儀式尚未完成,喝合巹酒。”
兩人端起案上的酒杯,手臂相交,目光相對。
日光透過紗幔灑落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他們的發間,落在交纏的手臂上。
裴書儀迎上他漆黑的眸子,笑得眉眼彎彎,像是三月的桃花。
謝臨珩也笑了。
兩人同時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微辣,卻帶著絲絲甘甜。
裴書儀喝完后,放下酒杯,歪頭看向謝臨珩。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唇角的酒漬。
*
當天夜里。
月色如水,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屋內,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臨珩坐在榻邊,看著端坐在梳妝臺前的妻子。
裴書儀穿著身輕薄的寢衣,烏發散落在肩頭,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拿著木梳子,緩慢地梳理長發。
謝臨珩坐立不安,余光看了眼裴書儀。
裴書儀察覺到他偷看的眸光。
“夫君,怎么了?”
謝臨珩收回視線。
“今晚,夫人在上,如何?”
裴書儀大腦瞬間嗡了下,放下手中的梳子,轉身看他,“你說什么?!”
“要我在上?”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我怎么在上,我們不是要并排睡覺么?”
謝臨珩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下,分開三個月,她難道都不想么?
難道只有他一人惶惶不可終日?!
裴書儀見他陷入了沉思,索性不等他回答,便轉頭繼續梳理長發。
謝臨珩抿了抿唇,起身大步行至裴書儀身側,掌心撐著桌角,手背青筋微凸起。
“我的意思是,今晚行房,你在上面。”
裴書儀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臉騰地紅了。
“不是你在上面嗎?”
謝臨珩唇角彎了彎,眸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你也可以在上面。”
裴書儀的臉紅霎時得能滴出血來。
她咬了咬唇,小聲嘟囔:“可我、我不會……”
“沒關系,我來教夫人。”
謝臨珩低笑。
他將她手中的木梳撂下,蹲下身,將她托臀抱起。
她伸手摟住他。
他便空出一只手來扶住她的腰,咬住她的唇,行至榻邊。
帳幔落下,遮住了旖旎的春光。
只余下細碎的聲響,和偶爾漏出的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