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明顯不熟練。
謝臨珩覺得是沒嘗試過所致,到底是心疼她,便幫助了她,像是舉石鎖般。
只是這她眼尾泛著嫣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謝臨珩喉結滾了滾,心想有點折磨他。
他啞著聲哄她,再堅持會兒。
裴書儀想起什么,開口:“我要歇息!”
“合約已經撕了。”
謝臨珩彎了下唇,親了親她的手。
裴書儀腹誹,難怪他上趕著撕合約,合著跟這等著她呢!
……
也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聲響終于平息。
裴書儀渾身軟得沒有力氣,用那雙濕漉漉的杏眸瞪他,有氣無力道:“以后不這樣了。”
好累。
謝臨珩伸手把她撈進懷里:“嗯,以后不這樣了,以后還是老樣子吧。”
頭回讓她主導,他既要克制又要引導,也吃了點苦頭。
謝臨珩將裴書儀抱去浴室清洗完畢,才重新放到榻上。
她大抵是真的累壞了,骨碌碌地鉆進錦被中,眼睛一閉,就陷入了夢鄉。
謝臨珩唇角彎了彎。
他掀開錦被一角,側身躺了進去,察覺與她的距離有些許遠,便將她拉進懷中。
翌日,啟程回京。
馬車轆轆前行,車輪碾過官道,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裴書儀靠在車壁上,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她歪著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后干脆往旁邊一歪,整個人靠在了謝臨珩肩上。
謝臨珩側眸看她。
少女闔著眼,睫毛輕輕顫著,唇瓣微微嘟起,一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日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謝臨珩唇角彎了彎,伸手把她攬進懷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調整了下姿勢,讓她枕在自已肩上,又用披風蓋住她,免得她被馬車顛簸得難受。
裴書儀在他懷里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過去。
馬車碾過石子,車身輕輕晃了晃。
裴書儀皺起眉,迷迷糊糊地掄起拳頭打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都怪你……”
她的力道并不重,但他就勢傾斜了下身子,佯裝被打地身形不穩。
“怪我,怪我。”
裴書儀哼了一聲,在他懷里蹭了蹭,繼續睡了過去。
謝臨珩感受著懷里的溫軟。
她在身邊,就很好。
謝臨珩溫聲:“以后再也不會讓你走了。”
*
終于抵達京城。
英國公府門口,早有下人候著。
馬車停穩,車簾掀開。
謝臨珩先下了車,然后轉身,衣袍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裴書儀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兩腿剛落地,便覺得有些微微發軟。
她偷偷瞪了他一眼。
謝臨珩面不改色地攬著她的腰,低聲道:“我心疼夫人,以后不會了。”
裴書儀:“……”
現在知道心疼了,那晚怎么不心疼?
她哼唧一聲,懶得跟他計較。
兩人剛進府門,裴書儀便扯了扯謝臨珩的衣袖。
“先去如意軒。”
謝臨珩低頭看她:“想姐姐了?”
裴書儀點頭,離家數月,她最想念的除了謝臨珩,就是阿姐。
謝臨珩便帶著她往如意軒的方向走去。
裴書儀剛踏進院門,便聽見里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姐姐,我不要你管著我,我要你……”
然后是,裴慕音淡淡的聲音:“你覺得我管你,管的多了么?”
謝遲嶼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有自已的打算,你不要總是拿我當小孩。”
“你的打算?”
裴慕儀笑了聲,冷冷道:
“當下太子幽禁在東宮,明眼人都知道或在不久后易儲。”
“朝中局勢尚且不明,我叫你不要摻和渾水,你是不是自作主張與狐朋狗友妄議這件事?”
謝遲嶼揉了揉額角,“只是醉酒談論了下,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裴慕音的聲音更冷了。
“我再三向你強調過,曾有官員酒后妄論朝事,遭到貶謫,你為什么不聽我說的話呢?”
謝遲嶼伸手去抓她的袖子,緩聲道:“姐姐,你聽我……”
裴書儀聽著里頭的對話,眉尖蹙起。
她推門進去。
裴慕音站在桌案旁,臉色不大好看,謝遲嶼也急的唇瓣發抖。
看見裴書儀進來,謝遲嶼手一頓。
“呦,大哥和嫂嫂回來了?”
裴慕音抬眸看來,拍開謝遲嶼的手,徑直朝裴書儀走去。
裴書儀鼻子泛酸,快步迎上去,撲進姐姐懷里。
“阿姐……”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裴慕音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妹倆抱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裴慕音拉著裴書儀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瘦了。”
裴書儀搖搖頭,笑道:“沒有,我好著呢。”
裴慕音目光里滿是心疼。
“在外面受苦了。”
裴書儀鼻子又是一酸,卻強撐著笑。
“真的沒有,阿姐別擔心。”
謝遲嶼在一旁看著,撓了撓頭,訕訕道:“嫂嫂回來是好事,姐姐別哭。”
裴慕音瞪他一眼。
“誰哭了?”
謝遲嶼連忙閉嘴,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
謝臨珩抬步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
謝遲嶼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大哥,你們這趟出去,沒什么事吧?”
謝臨珩瞥他一眼。
“能有什么事?”
謝遲嶼嘀咕:“我就是問問……”
怎么一個兩個,對他都沒有好臉色,對裴書儀就喜愛得緊。
謝臨珩沒理他,目光落在裴書儀身上。
那邊,裴慕音已經拉著裴書儀在榻上坐下,細細地問著她這些日子的事。
裴書儀回答完,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無論什么時候,阿姐都是最疼她的那個人。
裴慕音聽裴書儀說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給謝遲嶼遞了個眼神。
謝遲嶼挑眉看向謝臨珩,桃花眸微閃。
“大哥,你要不要跟我去書房看看書?”
謝臨珩冷笑,“你把你大哥當書童?看書還要人陪?”
這是不樂意走的意思。
謝遲嶼咂了咂舌,怎么每次都是他挨訓,真是受夠了!
裴慕音眸光驟然冷了下去。
裴書儀立馬看了眼謝臨珩,嫣然一笑,好似朵花綻放。
“夫君,你可不可以去和謝遲嶼看書呀,我和姐姐有幾句話講,你們兩個大男人不方便聽。”
謝臨珩屈指扣了扣椅柄,沉著臉起身。
謝遲嶼還沒反應過來。
謝臨珩掃他一眼,“愣著干什么,人家兩姑娘說話呢,你跟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