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嶼翻了個白眼。
是誰剛才說他把大哥當(dāng)書童?
等兄弟倆走后。
裴慕音摸著裴書儀的手。
“書儀,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要告訴阿姐?!?/p>
裴書儀認真點頭。
裴慕音的目光認真而堅定。
“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阿姐,有阿兄,有爹娘。不管遇到什么,我們都給你撐著?!?/p>
裴書儀的眼眶瞬間紅了:“姐姐,你也是?!?/p>
“我方才進來的時候,聽到你和謝遲嶼吵架拌嘴,鬧得很不愉快,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裴慕音伸手,把裴書儀攬進懷里。
“一些瑣事,你不必擔(dān)憂?!?/p>
裴書儀想起方才聽到什么,囁嚅道:
“他怎么還不樂意讓你管呢,我巴不得有人管著我,幫我安排好一切呢!”
裴慕音聽出裴書儀在逗她開心,彎唇笑開。
“阿兄下個月就要回來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物件,給他修書一封,讓他給你捎回來?!?/p>
裴書儀眼眸一亮:“好!”
從如意軒出來。
謝臨珩低頭看裴書儀。
“我和你阿姐同時遇到危險,你先救誰?”
裴書儀認真想了想。
“我……我,我去救我阿姐!”
謝臨珩臉色發(fā)黑,在她心中,他永遠都比不上她家人么?
裴書儀見他不高興,微笑著說:
“你武功高強,哪里需要我救你,我阿姐溫婉柔弱,當(dāng)然要先去救她!”
謝臨珩隱隱覺得裴慕音并不柔弱。
“而且,我阿姐對我很好。”
“我對你不好嗎?”
裴書儀歪著頭想了想,道:“阿姐是從小就對我好,你嘛……”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謝臨珩看著她:“我怎么了?”
裴書儀彎了彎唇,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小聲道:
“你是后來才對我好的?!?/p>
謝臨珩想了想。
倘若生母還活著,他從小在京城長大,趁著裴書儀還在襁褓之際,便將她接進宮中,養(yǎng)在身邊,便只有他對她好了。
謝臨珩嘆氣道:“那以后,我對你更好?!?/p>
兩人正說著,便有丫鬟迎了上來。
“大公子,少夫人,老夫人那邊傳話,請您二位過去一趟?!?/p>
裴書儀心里一緊,下意識看向謝臨珩。
謝臨珩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p>
兩人往壽寧堂走去。
一路上,裴書儀心里直打鼓。
她離開這么久,對外說的是幫謝臨珩辦事,可這借口能瞞得過老夫人嗎?
老夫人追問其中細節(jié),她該怎么回答?
裴書儀越想越緊張,手心都出了汗。
謝臨珩察覺到她緊張的情緒,低聲道:
“待會兒祖母問起,你只管照我教你的說便是?!?/p>
裴書儀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要是她們問起別的……”
謝臨珩截斷她的話,“其余有我?!?/p>
裴書儀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
壽寧堂。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大夫人坐在她身側(cè),崔氏也在一旁。
三人見他們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裴書儀身上。
裴書儀硬著頭皮上前行禮:“給祖母請安,給母親請安,給嬸嬸請安?!?/p>
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
她打量了裴書儀一番,開口道:“書儀啊,你這一走就是數(shù)月,可把祖母擔(dān)心壞了?!?/p>
裴書儀按照謝臨珩教的話,恭恭敬敬道:“讓祖母掛念了,是孫媳的不是?!?/p>
“只是臨珩交代的事要緊,孫媳不敢耽擱,這才匆匆離京,未能當(dāng)面稟明諸位長輩,還望長輩見諒。”
老夫人聽了,臉色緩和了些。
“罷了罷了,你也是為臨珩辦事。”她頓了頓,又問,“事情辦得如何了?”
裴書儀彎了彎唇。
“托祖母的福,一切順利?!?/p>
崔氏唇角微微勾了下,開口道:
“書儀這次出門,倒是清減了不少。江南那邊可還習(xí)慣?”
裴書儀猜測崔氏這是在試探,便不緊不慢道:“多謝嬸嬸關(guān)懷?!?/p>
“江南氣候溫潤,倒也沒什么不習(xí)慣的。只是頭回替臨珩辦事,心里總惦記著,不敢有半分懈怠?!?/p>
崔氏笑容僵了僵,沒再說話。
她本想從裴書儀的話里挑出些破綻。
卻沒想到這丫頭如今說話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可乘之機。
大夫人笑著打圓場:“書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
裴書儀福了福身,正要告退,卻聽老夫人又開口。
“對了,書儀?!?/p>
老夫人看著她,“你這一趟出去,可曾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說來聽聽?!?/p>
裴書儀心里一咯噔。
有趣的事?
她正想著該怎么回答,便聽謝臨珩淡淡道:
“祖母若是想聽趣事,孫兒倒是知道幾件?!?/p>
老夫人看向他。
謝臨珩走到裴書儀身側(cè),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身后。
“江南那邊,有家青樓涉及販賣人口,逼良為娼。書儀知道了,便求孫兒出手整治。”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彎起,“孫兒讓人查了那青樓,發(fā)現(xiàn)背后竟是三皇子的產(chǎn)業(yè)?!?/p>
老夫人臉色微變。
這種朝廷機密,也是她這個婦道人家能聽的嗎?!
崔氏更是臉色一白。
三皇子?
怎么和皇子牽扯上關(guān)系了?
她真想立刻就走!
謝臨珩繼續(xù)道:“孫兒讓蘇州知府封了那青樓,救出了幾十個被擄的姑娘。三皇子那邊,怕是已經(jīng)記恨上孫兒了。”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老夫人后悔了。
她沒想到隨口一問,問出個這事來。
大夫人連忙道:“這、這種傷天害理的買賣,確實該封。臨珩做得對。”
謝臨珩淡淡一笑,牽起裴書儀的手。
“祖母若是沒有別的事,孫兒便先帶書儀回去歇息了。她這一路上累壞了。”
老夫人擺了擺手,巴不得他們趕緊走。
兩人告退,出了壽寧堂。
老夫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出去一趟,倒是變了不少?!?/p>
大夫人笑道:“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老夫人想了想,道:“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沒那么好拿捏了。”
崔氏在一旁酸溜溜道:“有臨珩護著,自然不好拿捏。”
老夫人看向崔氏,沒說話。
大夫人輕笑:“書儀是長媳,哪里能由著您二位拿捏?她往后是要獨當(dāng)一面的,身份自然會無比尊貴。”
老夫人臉色青了青,但并未多想大夫人的話。
崔氏討了個沒趣,訕訕地閉上了嘴。
……
走出壽寧堂,裴書儀長舒一口氣。
她拍著胸脯,小聲對謝臨珩道:
“你都不知道祖母有多討厭我,剛才問我話,差點嚇?biāo)牢伊?。?/p>
謝臨珩唇角微彎。
“不是說了,有我。”
裴書儀心里一暖,卻又忍不住嘀咕:“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謝臨珩點頭,“三皇子的產(chǎn)業(yè),確實該封?!?/p>
裴書儀眨眨眼:“那你豈不是得罪他了?”
謝臨珩輕笑一聲。
“得罪便得罪。”他捏了捏她的手,“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人了?!?/p>
他頓了頓,又道:“太子那邊也成不了什么氣候,你不必為此擔(dān)憂?!?/p>
裴書儀怔怔地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她咬了咬唇,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親。
謝臨珩瞳孔微縮,愣在原地。
裴書儀親完就打定主意要跑,提著裙擺往云鶴居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快,裙擺在風(fēng)中揚起。
謝臨珩伸手撫摸臉頰。
那里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軟軟的,帶著點甜。
許是因為常聽裴書儀嚷嚷和離,又或者是兩人之間至今還沒有孩子。
他心底總是感覺不踏實。
謝臨珩眸光倏忽晦暗了下,他還得繼續(xù)努力進步。
有了孩子,他就不會感到不安了。
周景在旁邊,暗道:公子好久沒這么笑過了。
在周景愣神時。
謝臨珩抬步,朝裴書儀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