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謝臨珩乘坐另一輛馬車來到永寧侯府。
周景不解道:“公子,裴將軍都說了不讓你來,你怎還自作主張,要來這里,不擔心他會生氣嗎?”
謝臨珩慢條斯理道:“無妨。”
他斷然不會聽裴長淵的話不來,誰知道裴長淵會不會向書儀說關于他的壞話?
話音落下。
謝臨珩施展輕功,縱身一躍,翻墻進入永寧侯府。
周景站在馬車旁,瞧著玄色身影消失,無奈地嘆了口氣。
公子什么都好,遇上少夫人的事,就全然不講規矩了。
*
卻說另一廂。
裴長淵垂下眼眸。
“書儀,阿兄想讓你和謝臨珩和離。”
“為什么?”
裴書儀的心倏忽攥緊,她和謝臨珩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可輕易和離?
裴長淵看見她蒼白的小臉,緊了緊袖口。
他不是要阻攔小妹奔向幸福。
裴長淵前陣子,在邊疆偶然間得知了,謝臨珩的真實身份是皇子。
謝臨珩的皇子身份,知道的人極少。
且謝臨珩自幼被養在宮外,在朝中沒有根基,一旦卷入奪嫡之爭,必然是九死一生。
為人兄長,不希望妹妹涉險。
裴長淵自然不能將謝臨珩的身份說出,只道:“我知道他家里人待你不好。”
“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他的家人對你始終不甚好,你倒不如和離。”
裴書儀并不想和離。
“謝臨珩他真的對我很好很好……”
裴長淵截斷她的話,“阿兄知道他對你好。”
“那你為什么還要我和離?”
裴書儀急了,“阿兄,你這么多年沒回京,你不知道我們經歷了多少。”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聲音輕了下去:
“我喜歡他,阿兄。”
“我看見他就高興,看不見就想他。他難過的時候我心里也堵得慌,他笑的時候我也跟著笑。”
裴長淵長嘆一聲,小妹長大了,有自已喜歡的人,本該是件高興的事。
可惜,那人是皇子。
裴長淵的聲音沉了沉,“阿兄不是要拆散你們,阿兄是擔心你。謝臨珩他……”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裴書儀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帶了幾分哽咽:“阿兄,你究竟為什么不讓我和他在一起?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啊。”
“你不能一回來,便要拆散親妹妹和親妹夫!”
裴長淵沉默。
他如何能將理由說出口?
說謝臨珩是皇子,說他的生母是貴妃,說他隨時可能卷入奪嫡之爭,九死一生。
這些話,他都不能說。
裴長淵閉了閉眼,聲音低沉。
“阿兄有阿兄的考量。”
“你聽話,和離的事,阿兄會幫你安排。”
裴書儀見勸說不動他,索性糊弄他,以免他自作主張安排和離事宜。
她話鋒一轉。
“我從來都沒打算和謝臨珩過一輩子,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和他和離。”
書房外。
謝臨珩抬步邁上階梯,便聽到這兩句話。
他的俊臉頃刻間沉了下去,薄唇抿直成條直線,眸光瞬間被陰鷙覆蓋,周身蔓延著冷意。
少女輕柔的聲音傳出來,熟悉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殘忍。
“我其實也沒那么喜歡謝臨珩,只是單純覺得他好看,才想和他共育子嗣。”
“兄長不必再過多言說。”
謝臨珩聞言,眸光倏忽凝滯,緩慢地拂去肩頭上落下的灰塵。
沒那么喜歡他,只是單純覺得他好看,用不了多久就會和離?
昔日說心悅他,才想和他生孩子,難不成都是假的了?!
只是單純圖他的色相?!
謝臨珩整個人僵愣在原地許久。
他輕嗤一聲,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