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白日,仿佛驚雷炸響!
謝臨珩渾身血液沸騰了。
他找了她三年。
從最初的不甘悔恨,到后來的冷沉苦悶,最后只剩下孤寂冷清。
他想,她大概是恨透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謝臨珩輕垂眼皮,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裴書儀的身影被日光拉長。
是她。
真的是她。
周景瞅了眼裴書儀懷里的小女孩,嗓音變低。
“這小女孩!是……是不是小小姐!”
謝臨珩的注意力全在他日思夜想的夫人身上,聽到周景的話,瞳孔收縮地看向裴書儀懷中抱著的小女孩。
心臟輕微地顫了下。
小女孩約莫兩歲出頭,穿著鵝黃色的小襦裙,梳著兩個可愛的抓髻,發(fā)髻上系著淡粉色的絲帶。
小女孩生得唇紅齒白,眼睛靈動好似林間小鹿,雙手捧著糕點啃著,看起來安靜又乖巧。
像極了他和他夫人。
謝臨珩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無數(shù)念頭瘋狂涌出,腦子里浮現(xiàn)出他父憑子貴,再度抱得裴書儀歸的畫面。
這個認(rèn)知讓謝臨珩幾乎要瘋掉了。
他想立刻走下馬車,想抱得夫人和孩子歸。
裴書儀。
裴書儀!
你怎敢?guī)е业暮⒆优艿簦?/p>
這筆賬,我要怎么跟你算,才能清!
謝臨珩面上神色自若,聲音冷冽:“是的,我們之間有個孩子。”
“仔細(xì)想想,應(yīng)該是在進別院前就有了,難怪她當(dāng)初情緒那么不好,我怎么沒想過是懷孕了呢。”
周景:“……”
謝臨珩長睫垂下,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緒。
“我生來就是要給裴書儀當(dāng)忠犬的。”
“死了也是裴書儀的鬼。”
周景:“……”
好好的清冷權(quán)臣,怎么變成忠犬了?
可這話周景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萬萬不敢說出口,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公子也太厲害了,有了小小姐,相信少夫人也很快會回到您身邊的。”
謝臨珩聲音變低了許多:“把斗笠取來,我下去近距離看看夫人和女兒。”
他害怕貿(mào)然出現(xiàn),將人又嚇跑了。
好不容易才騙回來。
周景拿來斗笠。
謝臨珩戴好斗笠,疾步奔下馬車,奔至旁邊的閣樓處,倚靠著廊柱。
視線牢牢鎖定裴書儀,耳朵捕捉她們的談話。
“娘親。”
謝臨珩呼吸瞬間凝滯,心都要化了。
骨節(jié)分明的手毫無知覺地扣住廊柱,緩緩握緊。
小女孩喊裴書儀娘親。
這孩子,是他的。
謝臨珩一眨不眨地盯著裴書儀,看見她拿指尖剮了下小女孩的鼻尖。
“不要亂喊,讓你親娘聽到,該說我了。”
小女孩乖乖的應(yīng)聲:“干娘。”
“轟——!”
剎那間,炎熱悉數(shù)退散,拂面而過的夏風(fēng)好似寒冰,叫謝臨珩如墜冰窟。
是他癡心妄想,做白日夢了。
裴書儀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目光忽地掃過旁邊的閣樓,朝謝臨珩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臨珩立刻將自已隱入更深的陰影里。
裴書儀收回視線,看向裴夫人,語氣如常。
“兄長回來的路上去查軍械了,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會遲一點回來。”
裴歲寧出聲:“是有人用不好的軍械替換掉了好的軍械,導(dǎo)致邊疆近來受損,舅舅這次回來也要解決這件事。”
裴書儀抿了抿唇,莫名樂了:“寧寧好聰明,記得好清楚。”
裴夫人從裴書儀手中,將裴歲寧抱走,“先別說這些大事了,趕緊回家。”
幾人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出。
微風(fēng)吹過,斗笠被吹散了些,男人骨相絕佳的臉上,眸光逐漸凝滯。
倘若當(dāng)初沒有說出那句荒唐言,沒有發(fā)瘋囚禁裴書儀,他們也該有小孩了。
興許也能長得這般可愛,叫人歡喜。
可惜,人生沒有倘若。
*
當(dāng)天下午,謝臨珩與人解除婚約的事,又沸沸揚揚地傳至街頭巷尾。
“李家那姑娘執(zhí)意要嫁給寒門舉子,拒了謝大人的婚!”
“哎呦,這李家姑娘也是個沒福氣的,為了個寒門舉子,連堂堂世子妃都不樂意當(dāng)了。”
“謝大人也是有容人之量,還慷慨地接受了。”
消息傳到了裴夫人的耳中,她擰了擰眉:“怎么感覺這事太巧合了。”
裴書儀上一秒回京,謝臨珩下一秒解除婚約。
怎么看都不對勁。
裴書儀挑眉:“這能有什么不對勁的,人家姑娘許是覺得不合適,所以才想要解除婚約,是正常現(xiàn)象。”
裴歲寧張了張嘴,干巴巴地說:“娘,這個謝大人,是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