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來,輕輕拍打著賀凜的腦袋,“賀凜,沒事兒了,你在做夢呢。”
喻憐后悔沒問清楚,到底怎么安撫,以至于她剛開口安慰了兩句,賀凜的狀態好像更嚴重了。
身體開始發抖,臉上的淚珠不斷,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喻憐著急湊近,輕輕拍打他的臉,“賀凜別怕,賀凜?你聽得見嗎?”
喻憐第一反應就是給他喂點靈泉水。
但一想他現在這個狀態,指定是喂不進去。
沒辦法,她一遍小聲叫賀凜,一邊給他擦眼淚。
賀凜抓住她的手,趁著喻憐還沒反應過來,緊緊按在了自已臉上。
而后賀凜嘴里的的話逐漸清晰,轉變為對不起。
喻憐正好奇,賀凜對不起誰呢,下一秒就聽到了自已的名字。
“對不起……是我沒本事……是我害死你的……喻憐……對不起”
賀凜的眼淚越來越多,枕頭都要被打濕了。
喻憐心里五味雜陳,又靠近了一些,把自已的枕巾,拿過來,墊在他枕頭底下。
她弄枕巾的時候,雙手環在賀凜腦袋上方。
弄好,想抽身卻已經來不及了。
賀凜抱住她的身體不放開。
喻憐下意識就是把男人踹開,以她現在的力氣,一腳把賀凜踹下床,綽綽有余,可轉念一想賀凜是病人,而且他現在沒有自我意識,不清醒。
喻憐便想軟著來,慢慢掰開他的手。
喻憐嘗試的時候,賀凜還在不停說夢話。
“對不起……你別走……我替你去死好不好……我知道你有苦衷……都是我沒本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諸如此類自責的話,賀凜說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后都會落在她的名字上。
喻憐不知道為什么賀凜會對自已產生如此深厚的情感,還是僅限于在夢里。
她搞不清楚,決定明天去咨詢專業的醫生。
掰了半天白費力氣,喻憐也不掙扎了。
加上越掰賀凜情緒越不穩定,她就此作罷。
她伸出手,試探了一下賀凜,而后大膽地摸上了賀凜的身體。
在胸肌和腹肌之間來回摸索。
下意識咂咂嘴,心想賀凜雖然生病了,但身材保持得不錯,她摸兩下,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這一晚,兩人誰都沒睡好。
第一次裝可憐的賀凜雖然不熟練,可結果是好的。
也證實了他的猜想,喻憐吃軟不吃硬,他要適當露出別樣的一面。
……
翌日。
吃過早飯,喻憐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得知母親和妹妹要來,她興奮得手足無措的。
“媽媽,是外婆嗎?”
“是啊,很快你們就能見到我外婆了。”
兩地之間通信不方便,孩子們特別是三兩歲小的大概對外婆和小姨都沒印象了。
平時他們就靠一年兩三次的信件往來。
“你們乖乖在家里待,要聽話,我下午就回來好不好?”
“媽媽,你放心吧,我會看好弟弟妹妹的。”
安安安靜地坐在窗臺邊看書,時不時抬起頭來回應媽媽。
“賀凜,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已。”
“我陪你去。”
“不行,你在家待著,家里沒有大人不行。”
賀凜想起妹妹要過來,“瀾瀾。”
“她現在不是沒來,你問問要是她快到了,你就跟我去。”
賀凜打了個電話,妹妹卻在這時候坑了她一把。
“沒辦法了,總歸要見面的,也就是兩三個小時的差距,安心在家里等著吧。”
喻憐雷厲風行,不再給賀凜說話的機會。
喻憐看了眼時間,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現在還差三個多小時,時間足夠。
喻憐先是來研究所接老爸。
喻憐看到他人的時候,嚇了一跳,胡子什么全都沒了,剪了一個干凈的發型,人看著年輕不少。
卓珩在旁邊笑不明所以道:“念姐,你可來了,于叔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渾身不對勁,特別是舍得把他一身毛刮干凈了。”
卓珩的調侃引得會議室里一堆人哄笑。
喻憐看向父親,都到節骨眼上了,怎么卓珩好像還被瞞在鼓里似的。
“那個,你不說嗎?”
之前商量好的,等事情都過去了,一家團圓了就說。
喻進步這才想起來,“哦對了,以前因為不方便一直沒跟大家說,余念是我親女兒。”
沒有想象中的震驚的畫面,大家的笑聲更大了。
卓珩拍了拍喻憐的肩膀,“我們都知道。”
“哈?都知道,誰說的?”
這件事不是她就是老爸,但都不像是他們倆能說的。
喻憐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喝醉酒說來的?”
笑聲的變化,讓喻憐確定了。
“算了,走吧。”
喻進步對著一幫下屬道:“我去接喻憐媽媽還有妹妹,等過兩天介紹你們認識。”
這話倒是引起不小的反應。
喻憐帶著父親走出門,路上一直嘮叨讓他以后別喝酒。
老父親什么都好,就是這幾年愛上喝酒。
雖然不耽擱正事兒,可有時候喝醉了那嘴就跟沒個把門似得,什么都往外說。
“還好,團隊里沒有外人。”
“嗯,我的錯,我一會兒當著你媽的面兒保證,以后再也不喝了。”
說起這個喻憐可憐地看向父親,“你還是先別搗鼓這件事兒……”
喻憐默默閉嘴,一會兒恐怕不鬧個一兩個小時,他們回不來。
“哦,爸鑰匙給你,我有個事兒問問奎醫生,馬上回來,你把車先開出來。”
喻憐說著就往回跑。
“老奎,問你個事兒。”
“你不跟你爸去了?”
“要去,有點急你快點。”
老奎跟著喻憐到他辦公室,見喻憐神秘兮兮的鎖上門,他總感覺沒什么好事,不敢坐下。
“這次不是工作,我想問問我前夫的病情,跟你咨詢一件事兒,他夢魘很嚴重,還會發抖,哭著說對不起是為什么?”
“心里一直介意這件事兒唄。”
“可是他說的是夢話啊?”
“這得分情況,你前夫這么嚴重的情況,你得引起重視,這也許就是他的心結,他現在完全不信任外界,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很信任你……”
說到自已,喻憐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道:“他在夢里一直跟我道歉,一直說對不起我,說他害了,一直說自已沒本事害了我,讓我原諒他。但是事實是,我們分開他一點錯都沒有,是我自身因為某些原因引起的。”
喻憐看似非常認真的思索了兩秒最后得出一個結論,“所以奎醫生,會不是他腦子出問題了加上一直記恨我先提離婚,走之前還罵了他全家。”
坐在椅子上的奎醫生從業多年,什么樣的奇葩沒見過。
但是這種年紀輕輕,腦子就跟陳年朽木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