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佑國身子一陣搖晃。
在過來的時候,他對可能發生的事情有一些預想,如看不上禮物,直接丟掉禮物,或者一言不發,絕不原諒。
但現在的結果,卻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資格見到張辰。
人都見不到,談何賠禮道歉?又談何是否得到原諒?
對柳佑國來說,這是最殘忍,也是最可怕的結果。
因為張辰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里了。
他們已經連進入張辰眼中的資格也沒有了。
張辰直接剝奪了他們掙扎求生的資格。
現在等待他們的,只有滅亡。
但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就好像被蒙上了雙眼,然后丟到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他沒辦法求救,還要時刻不停地一直往前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會被馬車撞死,但他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被撞死,更不知道會有幾匹馬從他的身上踐踏過去。
砰。
當著所有人的面。
柳佑國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通報張大人一聲吧,我想見他,求求你們讓我見他一面吧?!?/p>
“哪怕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也好啊?!?/p>
柳佑國雙手合十,不斷乞求,明明現在艷陽高照,他卻覺得遍體冰涼,聲音顫抖個不停。
后面的百姓,都已經看傻了眼。
“柳大人怎么跪下了?這是怎么一回事?”
“為什么要向張辰那個廢物求情?”
“張辰死有余辜,怎么讓柳大人如此失態?”
他們看不明白。
因為他們直到現在,仍舊覺得張辰是叛徒、廢物、災星,仍舊想要等一個機會闖入將軍府中,從里面搶奪金銀財寶,彌補虧欠自己的正義與公平。
柳佑國低著頭,他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覺得下一瞬間,張辰的聲音一定會響起來。
就像以前一樣,張辰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刻出現。
可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張辰的聲音并沒有響起。
夏蘭鳶語氣冰冷道:“我說過了,你的道歉一點誠意也沒有?!?/p>
“你們可以滾了。”
她已經不想在柳家的身上浪費時間。
說完這話,夏蘭鳶轉身就離開了。
顧云汐也是冷冷地瞥了柳佑國和柳如煙一眼,問道:“以前干什么去了?”
以前張辰入贅了柳家整整五年,這五年里,不說每天生活在一起,至少相處時間也是很長的。
若是真的把張辰當作家人,又豈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
說到底,都是咎由自取。
顧云汐離開了。
丫鬟重新守在門前,禁止任何人進入。
柳佑國身子瞬間癱軟,他跪在地上,用雙手撐著地面才沒有摔倒。
嘀嗒。
嘀嗒。
汗水從他的臉上滴落。
周圍百姓疑惑、憤怒、質疑、慫恿……種種聲音響起。
“他這是在干什么?直接帶人殺進去就行了,張辰還敢反抗不成?”
“他不會也投靠了蠻夷吧?”
“竟然要討好張辰那個窩囊廢,真是笑話,丟臉?!?/p>
柳佑國一點點用力握住拳頭。
事情變成這樣,都是他一手導致的,散播謠言,助紂為虐,這些人以前肆無忌憚地嘲笑張辰,現在這些人也開始嘲笑他了。
【你的道歉,毫無誠意】
夏蘭鳶先前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
此時此刻。
柳佑國明白了,不是帶著貴重的禮物過來,就能獲取道歉的資格的,他要先將曾經所犯下的錯誤一一解決才行,何況他所帶的禮物,對張辰來說也并不算貴重。
“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