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不緊朕不知道，但公公的話是真多。”
龍霄也知道田公公是好意，怕時間太緊有些人會來不及應選，但一個太監(jiān)就算和皇帝再熟，也應該恪守本分，保持邊界感，君臣之禮是必須要守的。
“這件事自有人辦，公公若是太閑，可以去把旁邊幾座宮殿打掃一下。”
“老奴去打掃？”
田公公當然曉得為何要打掃宮殿，那是為了下月龍霄大婚，為幾位娘娘準備住處。
可他前不久干的還是打掃庭院，修剪花草的差事，這才回到龍霄身邊幾天，就又要被貶了？
龍霄看了他一眼，終是忍不住了脾氣：“朕是說，讓你帶人去打掃。”
“哦哦，老奴遵旨。”
聽到龍霄并沒有讓自己去干雜貨的意思，田公公喜笑顏開的領命。
這時，白纓又拎著一只麻袋從外面回來。
麻袋里鼓鼓囊囊，似是裝著什么活物。
龍霄問道：“又去捉野味了？御膳房沒準備膳食嗎？”
白纓搖頭道：“你那御膳房的東西還真是不行，清湯寡水不說，還都是涼的，我可不得自己出去找嗎？”
龍霄啞然。
的確，從先帝在世時便明令宮中嚴禁浪費，所有膳食從檢，龍霄繼位后也沿用了這個規(guī)矩。
御膳花樣雖多，卻以清淡為主。
從御膳房做好到送進寢宮，需要兩三刻的時間，放涼了倒也是真的。
龍霄上前拎起麻袋，一邊將袋口解開向里面看去：“今天又弄了什么好吃的？”
“鹿肉，大補之物！”
白纓得意的挑了挑眉。
龍霄疑惑：“這宮中哪里來的鹿肉？”
白纓指了指寢宮后面的方向：“就那邊的院子，里面有好多野禽兇獸，侍衛(wèi)說都是你養(yǎng)的，你說你養(yǎng)就好好養(yǎng)，那老虎豹子瘦的就剩一層皮，我挑來挑去，也就這頭還在吃奶的幼鹿身上有點肉。”
隨著麻袋打開，龍霄果然看到一頭幼鹿。
可龍霄繼位這么多年，從沒有過豢養(yǎng)禽獸的愛好，那侍衛(wèi)為什么說是自己養(yǎng)的？
想起來了。
前幾年確實有幾個小國進貢來一些野獸，但龍霄不好此道，便讓人將這些禽獸找個地方隨意養(yǎng)著。
沒成想?yún)s成了白纓口中的虐待動物。
“這幼鹿尚小，吃起來也沒什么嚼頭，不如放回去吧。”
望著只在動物園里見過的梅花鹿，龍霄很難將其和實物聯(lián)系到一起，再說這小東西呆萌呆萌的，龍霄著實沒有食欲。
白纓卻不依道：“我辛辛苦苦弄來的，你要我再放回去？”
龍霄嘗試用親情說服白纓：“你冒冒失的把它抓來，它爹娘得多難過？”
話音剛落，龍霄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白纓因為練功傷了身子的緣故，是不能生育的，自己卻在這里拿爹娘孩子說事，這不是刺激白纓呢嗎？
偷偷瞄了白纓一眼，只見她眼神黯淡，若有所思的望著那頭小鹿。
“不好意思，我......”
白纓突然起身，嚇得龍霄一趔趄：“物競天擇，畜生生來就是被吃的，咱們將它烤了，送它跟它爹娘見面，也算是做了善事吧？”
“送它跟爹娘見面？”
什么亂七八糟的？
白纓眨眼道：“它爹娘早就被那野人吃了，你把它放回去，它遲早也會被那野人盯上，就算不被野人盯上，也會被院子里那些老虎吃掉。”
“野人？”
龍霄可不記得宮中何時進貢過這玩意兒。
白纓以為龍霄不信，便解釋道：“真的是野人，那人雖長的像人，卻邋里邋遢，不會說人話，見面就拿石頭丟我，比那葉天然還要邋遢。”
龍霄仍是半信半疑。
野人應該沒有，猴子之類的倒還有點可能。
不過龍霄已經(jīng)有了讓這頭小鹿躲過一劫的辦法。
“我去瞧瞧你說的野人，順便把這小東西送回去。”
不顧白纓在身后喊叫，龍霄抓起麻袋走了出去，出門便問道：“宮中可有豢養(yǎng)野獸的地方？”
一名眼疾手快的侍衛(wèi)大步上前，伸出雙手才勉強接住龍霄丟過來的麻袋。
“回陛下，小人不知。”
又問了兩名侍衛(wèi)，卻也都是說初到宮中不久，對宮中情況還不了解。
直到看見前日在院子里為白纓烤肉的那名中年侍衛(wèi)。
龍霄問道：“你入宮當差多久了？”
中年侍衛(wèi)答道：“回陛下，已有十載。”
龍霄停下腳步：“那你可知這宮中哪里有野獸？”
侍衛(wèi)愣了一下說道：“就在皇宮北邊，那里原本是小花園，幾年前番邦進貢來一批野獸，陛下下旨讓番邦使者先將野獸關在那里。”
龍霄眉頭一皺。
番邦使者？
該不會就是白纓所說的野人吧？
這就有些尷尬了，人家不遠萬里來進貢，卻被自己忘在了小花園？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侍衛(wèi)拱手道：“小人錢綱，唐州人士。”
龍霄點了點頭：“好，朕記下了，你告訴卓青，日后朕的寢宮的安危，便由你負責。”
做了十年侍衛(wèi)，如今卻還在站崗，一看就是不懂諂媚，腳踏實地的老實人。
可錢綱卻沒有謝恩，反而一路跟著龍霄向北而去。
龍霄再次停下腳步，疑惑道：“你跟著朕做什么？”
錢綱悻悻道：“陛下，小人本就是奉卓統(tǒng)領之命，負責領班護衛(wèi)寢宮的。”
“既是領班，為何在此站崗？”
領班大小也是個官，沒理由親自站崗。
錢綱道：“回陛下，小人本是夜間領班，不過卓統(tǒng)領剛剛裁撤了十三名禁軍，一時來不及調(diào)撥人手，小人才暫時頂一下。”
這卓青......夠效率！
早朝時才說讓他換掉那些有問題的人，這會兒就已經(jīng)行動了。
“朕相信卓青的眼光，你既能留下，便說明你是個忠直之人，等見了卓青，朕會告訴他給你一個機會，你回去值守吧，朕想一個人走走。”
錢綱不禁大喜，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宮中共有花園三處，北邊那個其實是修了一半，后來因為先帝心疼錢銀而下旨停工的爛尾。
雖被稱作小花園，里面的空地卻寬敞的很。
所以龍霄當初才下旨將進貢來的野獸暫時豢養(yǎng)在那里。
原本可容龍攆通行的大門，如今多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柵門，用粗粗的鐵鏈鎖著，想來是怕那些兇獸外逃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