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壓境,京西南路安撫使范致虛聞風而遁,棄職而去。鄧州城內,知府劉汲得此消息,怒不可遏,拍案大罵:「范致虛負國,枉為人臣!棄鄧州不顧,安撫使之職何用!」然金軍已迫近南陽,劉汲不得已,急召副總管侯成林至府衙。
侯成林素以驍勇聞名,見劉汲神色焦急,抱拳請命道:「金兵雖強,我愿領兵一戰,誓死保南陽。」劉汲點頭道:「南陽乃鄧州屏障,成敗在此一舉。侯都監,此戰萬不可輕敵!」隨即撥廂兵三千,令侯成林即刻出發,守南陽城。
南陽城外,金軍鑲紅旗完顏銀術可、完顏拔離速率軍圍城。侯成林登城觀敵,見金軍兵鋒銳利,旌旗遮天,心中雖憂,然不肯退縮,當即整軍出城迎敵。侯成林披掛上陣,手提一柄大刺棍,身先士卒,直沖金軍陣前。
兩軍相交,喊殺震天,侯成林所部雖寡,然士氣高昂,一時間竟壓得金軍不得寸進。正酣戰間,完顏拔離速拍馬上前,手提一桿鐵錘,厲聲喝道:「宋將何人,敢出陣廝殺?」侯成林見狀,縱馬迎戰,大喝道:「吾乃鄧州兵馬都監侯成林,特來取爾狗命!」
兩將戰于陣前,馬盤蹄旋,兵刃交擊。侯成林武藝高強,大刺棍揮舞如風,將拔離速逼得險象環生。然完顏拔離速久經沙場,沉著應對,尋隙反攻,鐵錘舞得如雷霆震地。兩人酣斗二十余合,不分勝負。
再戰數合,侯成林體力漸弱,手中大刺棍一緩,完顏拔離速抓住破綻,大喝一聲,揮動鐵錘猛然砸下。侯成林尚欲招架,不及避讓,被鐵錘正中天靈,頭骨碎裂,血如泉涌,慘死當場。宋軍見主將陣亡,陣勢大亂,被金兵掩殺,傷亡慘重,殘兵敗退至城內。
完顏銀術可率軍趁勢攻城,宋軍士氣低落,城防脆弱,不久南陽城被攻破,金兵入城后大肆擄掠,百姓哀號遍地。鄧州知府劉汲聞南陽失守,失聲長嘆:「南陽一破,鄧州難守矣!」遂急召殘軍退入鄧州城內,準備死守,但人心已散,城池岌岌可危。
南陽陷落之日,金軍旌旗遍布,完顏拔離速持鐵錘立于城頭,高聲大笑道:「南陽已破,鄧州行宮亦近在掌握!宋人再無抵抗之力!」金軍士氣大振,沿路進逼鄧州,京西南路危如累卵。
金兵勢如破竹,完顏銀術可、完顏拔離速兵鋒直指鄧州城。鄧州知府劉汲聞報,召集將吏于衙中,沈聲道:「南陽已失,金人兵臨城下。國家待我不薄,我寧為國而死,絕不投降。汝等誰愿隨我殺敵,與城共存亡?」
眾人聽罷,皆流涕而拜道:「唯命是從!」
此時,城中百姓請求劉汲遷入山中作寨,以避金兵。劉汲搖頭拒道:「移寨山上,便是棄城,棄城則無國。唯有守城,方能抗敵。百姓若同死于城,亦無益于國,愿去者可自行逃命。」
遂下令道:「城中壯勇者愿從軍者聽留,不愿者從便出城,無需多疑。國家養汝等至今,當此大敵當前,若不力戰,何以報國?然我誓與百姓同生共死,絕不先退!」
此言一出,城內士氣大振,自愿從軍者絡繹不絕,竟得敢死之士四百余人。
劉汲親自整備城防,召諸將道:「金兵將至,據報銀術可攻東門,拔離速攻南門。我等不可守成一隅,須主動迎戰,三路出擊,襲其虛實。」
遂分派兵馬如下:命兵馬副都監戚鼎率兵三千,出東門迎戰銀術可,作正面主攻;命大將靳儀率兵八百,出南門狙擊拔離速,牽制其進攻;命河東制置使僧將趙宗印率兵三千,出西門迂回,側擊金軍側背,形成掎角之勢。
劉汲定策后,又下軍令:「凡在此城做官、從軍者,立即將家屬送出城外,寅時出,午時反,若違者,斬!」
諸將聽令,感服道:「知府大人公正無私,我等無二心,愿以死報國!」
天未亮,金軍已至東門外,完顏銀術可旗下鐵浮屠重甲騎兵鋒銳逼人。戚鼎率軍三千,列陣城外,手執長刀,馬前揮鞭大喝:「金狗何在?宋將戚鼎在此,來戰!」
銀術可聞言,冷笑一聲,手執長槍拍馬而出,回道:「匹夫休得逞口舌之利,來領死!」
兩軍戰鼓響起,喊殺震天,戚鼎指揮弓箭手居高臨下,猛射金軍騎兵,頓時有數十騎兵中箭墜馬。然金軍陣勢如鐵,推進不止。戚鼎見狀,命手下死士沖鋒,以長槍短刀力戰鐵浮屠,血戰至午,雙方傷亡慘重。
此時,南門外完顏拔離速軍亦已兵臨城下。靳儀率兵八百迎出,見金軍旗鼓壯盛,心知正面交鋒難勝,遂命士兵以火油灑地,埋伏火箭于兩翼。拔離速不察,催軍猛攻,正進中伏,靳儀大喊一聲:「放箭!」
萬箭齊發,烈火騰空,金軍陣中火光沖天,騎兵驚亂,士卒四散奔逃。靳儀趁勢出擊,殺傷甚眾,然兵力有限,未能乘勝追擊,只得收兵回城。完顏拔離速重整隊伍,恨聲道:「區區宋將,竟敢以火戲我,待我破城,誅汝九族!」
劉汲率四百死士登上城樓,遙望四野,忽見趙宗印棄軍從小路逃走,劉汲怒不可遏,喝道:「這禿驢貪生怕死,怎堪托付大事!」當即召來大將李操,令其帶一軍接管西門防務,嚴防金軍側襲。
隨后,劉汲披甲上馬,親自出城,至東門陣前,對戚鼎道:「敵軍至矣,汝率軍堅守,我與敵將會戰。」戚鼎抱拳應諾,劉汲便勒馬站立于陣前,橫槍大喝:「鄧州守軍不畏強敵,今日誓與城池共存亡!」
不久,金軍大隊壓至城下,完顏銀術可當先,騎黑馬,橫狼牙棒,立于陣前,聲如洪鐘道:「宋軍聽著,粘罕勃極烈麾下完顏銀術可在此,片時之間,鄧州必破,不降者死!」
劉汲聽罷,怒氣上涌,打馬出陣,橫槍直指完顏銀術可,厲聲回應:「爾等番兵番將休得狂妄,我乃大宋京西安撫使劉汲,敢與我單挑否?!」
完顏銀術可冷笑,策馬向前,揮棒喝道:「我有狼牙棒,你有天靈蓋,今日必取汝首,示天下宋人!」
劉汲亦怒喝道:「金賊,口出狂言,今日我要你命喪于此!」
二人怒氣沖天,馬上相迎,一槍一棒鏖戰不休。完顏銀術可狼牙棒勁道剛猛,呼嘯而來;劉汲橫槍力擋,身手矯健。雙方在陣前激斗數十合,不分勝負。完顏銀術可暗忖:「此文官果有幾分本事,但若不速戰,金軍士氣恐受挫。」遂策馬猛攻,意圖速決。
劉汲見敵勢兇猛,橫槍格擋,怒喝道:「金賊無技,徒逞蠻力!」趁完顏銀術可露出破綻,猛然一槍刺去,雖未中要害,卻刺傷其左臂。完顏銀術可吃痛,驚怒之下回馬躲避。
完顏銀術可身后,金軍鐵浮屠大舉進攻,戚鼎指揮宋軍迎戰。弓弩手居高臨下,箭如雨下,金軍鐵甲騎兵進退維谷。戚鼎趁勢發起反擊,親率敢死士沖陣,將領們紛紛揮刀砍殺。宋軍士氣如虹,戰聲震天,將金軍殺得人仰馬翻。
完顏銀術可見宋軍氣勢大振,部下紛紛后撤,心知今日難以取勝,便下令暫退三里安營,另作計議。
戰后,劉汲率軍回城,立于城頭,環視將士,朗聲道:「今日一戰,敵軍暫退,然他日必再來犯。我等生于大宋,死于大宋,身后當留清名,莫做那趙宗印之徒!」
眾人齊聲應道:「我等與城共存亡,誓死不退!」
城內士氣再振,劉汲當夜巡視四門,調整防務,積極備戰。雖知敵強我弱,但他深信只要士卒齊心,鄧州終能為大宋撐住一片天。
靳儀兵力薄弱,雖奮勇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被完顏拔離速所率的金軍突破南門。靳儀自知難以挽回,仍死戰不退,最終被完顏拔離速一槍刺穿胸膛,戰死陣前。金兵隨即乘勝而上,移兵東門,意圖與完顏銀術可之軍夾攻劉汲。
東門之上,箭雨如飛,金軍攻勢洶洶。城中士卒死傷無數,將校見狀,紛紛勸劉汲道:「安撫使萬不可輕身涉險,請先移駐城內。」劉汲斬釘截鐵道:「我為國家守此城,生死已置度外。使敵人知劉汲尚在,則宋軍尚有希望!」
說罷,他提槍下城,直奔陣前,再度與完顏銀術可交戰。兩馬對陣,殺氣彌天,完顏銀術可揮棒猛攻,劉汲橫槍格擋,雙方纏斗十數合。未料劉汲一時疏忽,完顏銀術可看準時機,一棒重擊,正中其胸膛,肋骨碎裂,吐血而亡。劉汲的尸體跌落馬下,雙目怒睜,至死不閉。
劉汲陣亡后,東門宋軍士氣大挫,金軍攻勢更加兇猛。李操駐守西門,本已做好迎戰準備,卻遲遲未見敵軍進攻,心中納悶,遂遣斥候探查消息。斥候回報,稱南門已破,金軍正合兵攻打東門,李操驚駭,立刻率本部兵馬前往增援。
李操抵達東門時,見宋軍已陷危局,當即下令將士列陣迎敵,自己則飛馬出陣,直面完顏完顏銀術可。他手中一口厚背刀,舞得虎虎生風,迎頭斬向完顏銀術可。完顏銀術可冷笑迎戰,狼牙棒揮舞如風,兩人馬上交手二十余合,不分勝負。
戰至酣處,李操瞅準機會,一刀直斬完顏銀術可頭顱,銀術可急忙側身閃避,兩馬錯鐙而過。完顏銀術可回馬轉身,反手一棒砸下,正中李操后腦。雖戴鐵盔,仍無濟于事,腦骨碎裂,鮮血迸流,李操自馬上墜地,當場殞命。
東門失守后,宋軍防線全面崩潰,金兵蜂擁而入,鄧州城內一片慘烈。城中士卒紛紛戰死,少數逃竄至民宅巷弄間,亦被金兵搜捕剿滅。金軍攻陷鄧州,城池陷落,血流成河。
金將完顏銀術可下令擒獲城內官吏,京西轉運使劉吉、鄧州通判王彬、士曹參軍趙楠皆被俘虜。完顏銀術可命人將劉汲與李操的尸身掛于城門示眾,以震宋軍,鄧州從此落入金軍之手,哀聲動天,百姓流離失所。
這一日,鄧州行都城破,京西一隅再無屏障,金兵鋒芒直逼南下,宋廷憂懼,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