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藍旗正黑旗大軍接連攻陷徐州、滕縣,意欲進一步南下掃蕩江淮。為出其不意,他決定率精銳騎兵三千,抄近道直取淮陰,謀奪淮水要地。完顏宗望臨行前對麾下諸將說道:「徐州既破,淮南震動。若我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下淮陰,南朝守軍再無險可倚,江南之地唾手可得。」諸將齊聲稱是。
完顏宗望精選部中驍勇善戰(zhàn)之騎兵三千,輕裝簡從,避開主要道路,沿小徑急行,晝夜兼程。他親自統(tǒng)領(lǐng),馬不停蹄,每日僅止步數(shù)刻用膳飲水,再行軍百里。所過之地,完顏宗望嚴令士卒不得擾民,唯取城池糧草以充軍用。兵鋒所至,宋地鄉(xiāng)邑聞風喪膽,百姓扶老攜幼,紛紛南逃。
至三月廿五,金軍抵達泗水河畔。完顏宗望見泗水冰融,水勢漸漲,料想宋軍未曾防備,當即命將士架設(shè)浮橋。金軍兵行如風,不到一日便已渡過泗水,繼續(xù)南行。沿途數(shù)小城寨不戰(zhàn)而降,守軍望見金軍旌旗便棄甲而逃。
三月廿八,完顏宗望率軍抵淮陰北境,放眼望去,城郭雖不高大,卻臨淮而建,水陸要沖,形勢險要。宗望駐馬高處,環(huán)顧形勢,心中甚為滿意。他對副將蒲速列薩哈道:「淮陰乃江淮門戶,南宋軍倘若不能守此,淮南無險可據(jù)。汝速選千騎截斷其南路余援,其余兵馬隨我強攻。」
是夜,金軍逼近城池,宋軍探得消息,急忙點燃烽火向揚州方向求援。完顏宗望見城上火光沖天,笑道:「火雖旺,然救兵已不及矣。明日一戰(zhàn),破之可也。」
次日拂曉,金軍兵分兩路,主力直逼城墻,副軍繞道截斷援兵來路。完顏宗望親率先鋒,擂鼓震天,命投石車轟擊城頭,又以鐵騎沖擊城門。淮陰守將劉瑾督兵死守,亂箭齊發(fā),殺傷金兵數(shù)十,但宗望不以為意,麾下士卒奮勇無畏,金軍云梯漸攀至城頭。
日上三竿,戰(zhàn)局已見分曉。金軍攻勢如潮,淮陰守軍漸露疲態(tài)。完顏宗望見時機已到,拔劍高呼:「全軍進擊,破城者封萬戶!」將士聞令,士氣更盛,不到正午,金軍已攻入城中,劉瑾與數(shù)百死士力戰(zhàn)而亡,淮陰城遂告陷落。
完顏宗望駐馬城樓,俯視城內(nèi)火光沖天,嘆道:「宋軍雖有忠臣勇士,然氣數(shù)已盡,江淮之地,終歸我金國矣。」他隨即命令大軍稍作整頓,以淮陰為據(jù)點,準備進一步南下,攻取揚州。
金軍分兵南下,耶律馬五率數(shù)百精騎奔襲淮陽軍,意在震懾江淮守軍。其軍雖少,卻皆為悍勇之士,晝夜兼程,聲勢駭人。至淮陽城外,耶律馬五令麾下輕騎繞城四散掠地,軍鼓雷動,虛張聲勢,以恐守軍。
淮陽守將統(tǒng)制王師心、扈成麾下兵馬雖號稱萬人,然皆臨時征募之新兵,久無戰(zhàn)陣經(jīng)驗,見敵軍迅捷兇猛,早已心生怯意。王師心登城眺望,見金軍旌旗漫天,雖僅數(shù)百騎,行止之間卻如千軍萬馬,仿佛漫野盡為敵騎所覆,不由心驚膽寒。扈成在旁勸說道:「金賊銳氣正盛,當堅守以待援兵,莫自亂陣腳。」
王師心搖頭嘆道:「援兵未至,我軍若被圍,城中百姓將與城池同毀。退守淮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扈成無奈,只得隨王師心率軍出城南逃。其所部人馬倉皇棄城,輜重器械遺棄遍地,金軍趁勢入城,淮陽軍遂告失守。
消息傳至壽春,淮西制置使劉光世大怒,斥王師心、扈成無能,親率所部三萬兵馬東出迎敵。淮南士人聞劉光世出征,皆謂此名將必可挽回敗局,然軍中士卒多為剛征募之散兵,無心戀戰(zhàn),聞金軍兇猛,未戰(zhàn)先懼。
四月初五,劉光世大軍行至淮河北岸,尚未與金軍接戰(zhàn),部下忽聞敵軍前鋒逼近,謠言四起,軍中士卒頓時大亂。劉光世見士卒潰亂,大聲喝止,卻無人聽從。未幾,部下將士四散奔逃,將領(lǐng)各自逃命,三萬大軍竟至未交鋒而潰散。
耶律馬五聞訊,輕騎掩襲劉光世后隊,斬殺千余人,淮北遂無可守之地。劉光世狼狽退守淮西,揚州百姓聞之惶恐不安,金軍勢如破竹,直逼江淮門戶。
與此同時金兵完顏宗弼部抵楚州城下,金軍列陣城外,旌旗蔽日,戰(zhàn)鼓震天,聲勢駭人。楚州守臣直秘閣朱琳見兵威難擋,城中士氣低落,倉卒議事,與僚屬商議應(yīng)對。淮南東路轉(zhuǎn)運使祖書林慷慨陳詞:「楚州為江淮屏障,一旦失守,江南無險可守。我愿率軍民誓死抵抗!」朱琳卻面露難色,嘆道:「敵勢如潮,孤城難御,守之則民遭涂炭,降之或許可免一時兵禍。」
祖書林聞言,怒道:「君無忠心,臣何以守!若爾甘心迎敵,我自去矣!」言畢拂袖而去,連夜逃往東海縣方向投奔舟山軍。朱琳則秘遣使者至金軍營中呈降書,納款請降。完顏宗弼大喜,令傳諭朱琳開城迎接,免除屠戮。
三月廿九日,朱琳親至西北門外跪迎金軍,將城池拱手相獻。金軍大隊入城,占據(jù)城中要地,隨即縱軍搜刮民財,擄掠百姓,楚州城內(nèi)一片哀鴻。朱琳又開東門,告知城中百姓:「金人不欲多造殺孽,若欲避禍者,可從此門離城自便。」百姓聞言,多扶老攜幼向東門而去,欲經(jīng)寶應(yīng)縣逃往揚州,冀圖渡江南下以避戰(zhàn)禍。
未料金軍早布重兵于東門之外,見民眾出逃,悉數(shù)攔截押回城中。百姓驚恐,號哭遍野,然金軍刀槍相逼,敢怒不敢言。完顏宗弼見楚州已定,遂于城中張榜安民,命朱琳協(xié)助征集糧草,為金軍后續(xù)南下作準備。
是時,金軍已窺視鹽城及沿海之地,命偏師出楚州,沿淮海道南下,次日破鹽城,盡遷城中居民及沿海各地百姓內(nèi)地,設(shè)「界墻」阻斷沿海交通,禁舟楫往來。自此,鹽場廢絕,海貿(mào)斷絕,沿海民生困頓。
完顏宗弼大營中得報,笑道:「江淮之地,屏障已失,江南君臣惶惶不可終日,我大金霸業(yè)可成矣!」遂命部將分兵屯駐楚州及沿海要地,整軍待發(fā),以圖更大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