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下,風(fēng)聲蕭蕭,完顏宗弼于九里徑設(shè)南北兩處營寨,將楚州團團圍住,欲斷其糧道,使其坐困。趙立得探子來報,聞之勃然大怒,集將議事。營中諸將萬五、石琦、蔚亨三人,皆趙立心腹,號稱千人敵,卻紛紛勸阻:「楚州孤懸,援軍無望。將軍若輕兵出戰(zhàn),萬一有失,楚州恐無險可守。兀朮狡詐,且精兵無數(shù),不可輕敵。」
趙立聞言,冷笑一聲,道:「爾等好比a昔日諸侯,不思破敵,反勸坐守。汝等可知,楚州被困已半月,城中糧草將盡,若坐以待斃,豈非束手受縛?昔年項羽救趙,破秦而顯威,諸侯方肯出力。我趙立豈能等他人援手?此番出戰(zhàn),誓與兀朮決個高下,斷不可失此良機!」
說罷,趙立披甲登馬,親率三千精銳,直奔九里徑敵營。軍行至南北兩屯之間,忽見金軍巡哨騎兵隊列整肅,正是完顏宗弼親率人馬巡營。趙立勒馬定睛一看,見完顏宗弼身披重甲,頭戴束發(fā)金盔,腰懸鳳翅镋,威風(fēng)凜凜,便厲聲喝道:「兀朮小兒可在?趙某在此,還不快來送死!」
完顏宗弼聞聲大怒,催馬挺镋出列,冷笑道:「吾便是完顏宗弼。汝等宋軍不過殘兵敗將,今日欲送死于此否?汝便是趙立么?」
趙立哈哈大笑,指槍罵道:「汝為金狗,尚敢自稱人?我提貔虎之師,專屠犬羊之眾。識得趙爺爺在此,還不下馬跪降,要待幾時?」
完顏宗弼面色鐵青,恨聲道:「爾這鼠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韓常,汝素有勇名,可為本旗主擒此狂徒否?」
韓常聞命,掄刀出馬,指趙立喝道:「敵將休逞口舌之利,有膽便接我刀!」
趙立冷哼一聲,挺槍拍馬直迎,二將驟然交鋒,刀來槍往,戰(zhàn)不數(shù)合,便殺得煙塵四起。韓常使盡渾身解數(shù),力敵趙立,然趙立槍法精妙,槍出如龍,一招「驚雷破霄」,刺向韓常咽喉。韓常倉促側(cè)身閃避,趙立卻早看破其虛實,槍鋒猛轉(zhuǎn),再刺其肩。
「噗!」韓常肩頭鮮血飛濺,痛呼一聲,兜轉(zhuǎn)馬頭便逃回陣中。
趙立冷笑一聲,高聲喝道:「完顏兀朮,你部下不過如此鼠輩,豈能與我交戰(zhàn)?若你有種,便親上陣,看趙某如何取你狗命!」
正黑旗固山詳穩(wěn)烏延蒲盧渾憤然請命,挺身對完顏宗弼道:「主子且息怒!趙立小兒縱有些本事,但未必能敵我烏延蒲盧渾!吾愿提兵前去,生擒此獠,以雪揚州之恥!」
完顏宗弼見烏延蒲盧渾主動請纓,心中稍寬,冷笑道:「趙立雖悍,然只一介匹夫耳。卿若能取其首級,吾重賞不吝!」
烏延蒲盧渾得令,披甲上馬,手提雙鞭,出營而戰(zhàn)。來到楚州城下,他高聲大喝:「趙立小兒,吾乃金國上將烏延蒲盧渾!你若怕死,便速來投降,不然我今日教你尸橫馬下!」
趙立聞言,披甲提槍出陣,冷眼打量烏延蒲盧渾,見此人身形高壯,雙鞭沉猛,心中卻并不畏懼。他厲聲道:「金狗蒲盧渾,我趙立取你狗命如探囊取物,休得張狂!」說罷,策馬挺槍,直取烏延蒲盧渾。
兩將兵刃相交,戰(zhàn)不數(shù)合,便殺得煙塵四起,難解難分。趙立槍法如龍,招招凌厲;烏延蒲盧渾雙鞭揮舞,力道沉猛,金鐵交鳴不絕。斗至十余合后,烏延蒲盧渾漸感力不從心,連連后退。趙立見狀,拍馬緊逼,槍出如驚雷,刺向烏延蒲盧渾后心。
烏延蒲盧渾驚得魂飛魄散,慌忙撥馬逃回本陣。趙立緊追不舍,鐵槍在其背后直逼寒光,眼看便要刺穿。金軍中兩員猛將拿可長安奴與卓陀斡里也急忙策馬出陣,截住趙立。
拿可長安奴乃紅眼髡發(fā),身形如鐵塔;卓陀斡里也黃膚短須,瘦面長軀。二將手持鐵棍,一左一右夾攻趙立。趙立毫無懼色,舞槍與二人大戰(zhàn),戰(zhàn)鼓震天,殺聲如雷。三人廝殺了半個時辰,趙立槍法精妙,不露絲毫破綻,反觀拿可長安奴、卓陀斡里也漸漸氣喘吁吁,力道減弱。
趙立抓住破綻,冷喝一聲,掣出腰間寶劍,一劍劈向卓陀斡里也。卓陀斡里也慌忙以鐵棍招架,哪知趙立寶劍鋒利,竟將鐵棍一劈兩段,劍鋒不停,直斬卓陀斡里也面門。只聽「噗」一聲,卓陀斡里也的頭顱被削去大半,翻身墜馬而亡。
拿可長安奴見此情景,心膽俱裂,撥馬欲逃。完顏宗弼見狀,大怒之下令鳴金收兵,親自舞鳳翅镋飛馬出陣,叫道:「趙立匹夫,本旗主與你決一死戰(zhàn)!」拍馬直取趙立。
趙立見完顏宗弼親自出陣,心中不驚反喜,冷笑道:「金狗兀術(shù),早聞你狂妄,今日看趙某取你首級!」說罷槍馬齊動,直迎完顏宗弼。兩將兵刃相交,殺得地暗天昏,四周兵士皆不敢上前助戰(zhàn)。完顏宗弼使镋狠辣,趙立槍法精妙,兩人各逞所長,斗了十余合后,完顏宗弼逐漸落入下風(fēng)。
完顏宗弼心中驚駭,暗道:「此人竟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今日若不撤兵,只怕性命難保。」他假意回馬調(diào)兵,趁隙撥馬疾走。趙立見狀大喝:「兀術(shù)小兒休逃!」拍馬緊追。
金軍陣中三員遼國降將耶律坦、耶律佛頂、阿沙兀野見宗弼逃退,急忙出馬迎戰(zhàn)趙立。三人皆為完顏宗弼帳下契丹旗悍將,武藝不凡,手持刀槍,與趙立廝殺一處。
趙立單槍匹馬,卻全無懼色,槍如蛟龍出水,轉(zhuǎn)戰(zhàn)三人之間。斗了半刻,趙立一槍刺中耶律坦心口,將其挑下馬去,血灑當(dāng)場。耶律佛頂與阿沙兀野見勢不妙,驚慌失措,撥馬逃命。趙立槍鋒不停,直追殺過去,斬殺數(shù)十金兵。
完顏宗弼見大勢已去,帶著殘兵狼狽退入北營。趙立立馬陣前,大笑道:「平日里常聽人說兀術(shù)恁地了得,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耳!你金狗部下,盡是些烏合之眾!」
趙立本欲再戰(zhàn),但思及楚州孤城難守,恐敵有詐,便鳴金收兵,引軍回防城中。金軍自此士氣大挫,不敢輕易再犯楚州。
完顏宗弼兵敗楚州,率殘部向南撤退,心中郁憤難當(dāng)。行至半路,忽有小卒奔來叩馬稟報:「啟稟主子,承州馬賊薛慶趁我軍攻打楚州之機,率眾劫了六合至天長之間的大寨,將千石糧草和數(shù)百牛馬盡數(shù)搶走,寨中守兵死傷慘重!」
完顏宗弼聞言,怒發(fā)沖冠,戟髯怒張,大喝道:「這薛慶何人,竟敢如此放肆!」隨即轉(zhuǎn)問報信小卒:「他現(xiàn)下走哪條路去了?」
小卒答道:「回稟主帥,薛慶率眾自大儀鎮(zhèn)一帶逃去,眼下恐已渡河入承州?!?/p>
完顏宗弼聽罷,怒氣更盛,揮手喚謀克詳穩(wěn)呵不哈寶慶近前,問道:「此事你以為如何?」
呵不哈寶慶抱拳道:「奴才愿提兵追擊!區(qū)區(qū)薛慶,能耐幾何?末將必取其首級,奪回糧草,以解主子心頭之恨!」
完顏宗弼點頭道:「好!若你能斬此賊,本旗主即上表狼主,給你抬旗封你為大官!」
呵不哈寶慶得令,欣喜若狂,急調(diào)本部精兵二百人,星夜疾行,直追薛慶。至大儀鎮(zhèn)東北,探馬來報:「薛慶一伙正押運糧草牛馬,行蹤零亂,距此不過十里。」呵不哈寶慶聽罷,拍馬揮刀,令部下加快行軍,欲出其不意。
不多時,果然遙見宋軍正驅(qū)趕牛馬,推運糧草,大多松散無序。呵不哈寶慶大喜,指揮兵馬直撲上去。金兵來勢洶洶,殺得薛慶的后隊陣腳大亂,十余車糧草被搶回,幾十名賊兵慘死于刀下。呵不哈寶慶見賊軍零落,料定此番必勝,得意之下更不作防備,繼續(xù)追擊。
此時薛慶正殿后押陣,見金兵突襲,大怒,急催戰(zhàn)馬迎上,大喝一聲:「金狗敢劫灑家的糧草,拿命來!」薛慶身披鐵甲,手提大刀,策馬如飛,左砍右殺,轉(zhuǎn)眼間已斬金兵二十余人。
呵不哈寶慶見一員猛將殺出,心下暗驚,但強作鎮(zhèn)定,掄起雙劍喝道:「好狂的宋狗!報上名來,看我呵不哈寶慶今日取你狗命!」
薛慶冷笑一聲,回道:「聽好了,劫你糧草的,正是薛慶!你家爺爺在此,受死吧!」
兩將怒目相視,拍馬交戰(zhàn)。薛慶大刀力沉勢猛,刀風(fēng)呼嘯,逼得呵不哈寶慶連連后退。呵不哈寶慶雙劍雖快,卻難敵薛慶的兇猛刀法,斗不到五七合,已是額上汗如雨下。
忽然,薛慶瞅準(zhǔn)一個破綻,大喝一聲:「看刀!」手中大刀如飛虹劃空,直斬向呵不哈寶慶。呵不哈寶慶猝不及防,雙劍來不及招架,被大刀砍中肩膀,連甲帶骨斬為兩段,翻身墜馬而亡。
金兵見主將身死,頓時陣腳大亂,四散奔逃。薛慶指揮馬賊趁勢追殺,斬首數(shù)十級,將剩余糧草牛馬悉數(shù)收回。完事后,他命眾人把糧草盡數(shù)裝上大船,押運回承州。
完顏宗弼得知呵不哈寶慶陣亡,追至大儀鎮(zhèn)時,已不見薛慶蹤影,頓時勃然大怒,咬牙切齒道:「薛慶小兒,竟如此狡猾!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且說薛慶返回承州后,將劫得糧草入庫,又將數(shù)百頭牛馬以低價賣與貧民耕種,百姓無不歡呼稱頌:「薛大當(dāng)家真乃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