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中人,皆欲煉成純陽元神、無垢仙身。
故而,若在成仙前泄露元陽,修行事倍功半。
楊任身材修長,劍眉星目,生了副上佳皮囊。
若在凡俗,自然能引得大姑娘、小媳婦春心萌動,合不攏腿。
若在山野,仙神遍地,境界道行才是根本。
所以,楊任很清楚,龍吉公主對自己并無男女之情,其屢次示好,大抵是為了那避無可避的情劫。
昔年,太歲為煉水行真性,欠了人情,后來牽線搭橋,讓其拜入玉虛門下,已算是了卻因果。
此后數年,楊任在商為官,雖曾召集同門相聚,可是都避開了龍吉公主。
誰知,今日她竟找上門來,清虛道德真君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偏偏將太歲丟出山門。
“這卻奇了,你不在普陀山修行,怎來了紫陽洞?”
楊任雙眸微凝,開門見山地問道。
龍吉公主身穿大紅道袍,衣袖寬松,唯獨腰身收束,勾勒出驚人的弧線。
“可否借一步說話?”
龍吉公主笑容恬淡,其眼神偏移,望向天幕。
“如此,請進山中一敘!”
楊任沉吟片刻,輕揮衣袖。
此山禁制打開,二仙祭起遁光,往崖壁而去。
楊任施展縱地金光法,極其迅疾,頃刻來到山巔,心念一動,招來兩個蒲團,置于崖壁邊緣。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總不至于污蔑他有什么不軌之舉……
楊任率先坐下,觀望云海。
“師兄遁法玄奇……”
龍吉公主微微頷首,輕聲稱贊。
“吾等俱為玉虛門下,何必客套,若有差遣,定當……量力而行。”
楊任語氣頓了頓,笑著說道。
“此番前來,實是形勢危急,本該先拜謁師叔,此刻卻也顧不得了。”
龍吉公主祭起法目,尋到紫陽洞方向,遙遙一拜。
楊任神色淡然,雙眸古井無波。
“你已拜入玉虛門下,哪怕是天帝也要給幾分薄面,究竟是何等危急之事,讓爾驚慌失措?”
“你行事素來謹慎,謀定而后動,吾被貶緣由,你大抵已然知曉。
故而,你才會格外疑惑,猜測我對你示好緣由。
如今,我已陷入極其兇險的境地,實在沒必要瞞你——本宮欲與你共渡情劫。”
龍吉言罷,直勾勾地望向太歲。
此刻,這位身份尊貴的天庭公主,總算是顯露了她本該擁有的鋒芒。
楊任神色未變,暗中運轉法力,引動先天之氣,神目竄出真火。
龍吉公主泥丸宮震蕩,連忙挪開視線。
“貧道素來清靜修行,哪有什么情劫?
何況,你道齡長我數百歲,實在不般配。
世間良材俊彥多如牛毛,何不換個人禍害?”
楊任安坐如山,神情冷冽。
此刻,紫陽洞內,清虛道德真君展開混元幡,觀摩山巔景象,聞言目瞪口呆。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哪怕符元仙翁親自給你扯紅線,都能被你斬斷嘍!”
清虛道德真君輕哼一聲,收了法寶,閉目凝神,剎那入定。
“本宮的眼光真是上乘……”
龍吉公主運轉玉虛正法,鎮壓元神上的灼痛之感,笑著說道。
楊任望著那略顯蒼白的美麗面容,暗道不妙。
“若是殺劫,貧道還能助你一臂之力,這勞什子情劫,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楊任收斂心神,輕輕拂袖。
“吾父是天庭之主,尊貴至極,莫說尋常仙神,家師也不敢觸其鋒芒。
闡教之中,玉虛門下,唯有你和我那表弟敢與其作對。
這三界之中,五行之內,恐怕還真就非你莫屬了。”
龍吉公主言罷,跪在蒲團上,手掌撐起崖壁,上身緩緩前傾。
楊任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嬌美身軀,道體紋絲不動,神色云淡風輕。
貧道還不信了,你有本事鉆進我懷里?
楊任篤定對方是在虛張聲勢。
龍吉公主臉上笑意愈盛,她忽而松手,驟然倒了過去。
嗖。
楊任心念一動,化作虹光。
龍吉公主徑直撲入云海,約莫三息才騰云歸來。
“貧道看你根本是半點兒也不急!”
楊任立在崖邊,神情愈發冷冽。
龍吉公主收攏衣襟,神色恬靜,唯有臉頰微粉。
這不是羞的,而是氣的。
“你定是石頭化形的……”
龍吉公主沉吟片刻,無奈一嘆。
“若不是吾父逼我太甚,今日定不來尋你。
好在,你遁術玄奇,此事的把握便更大幾分。”
龍吉公主從太歲身邊走過,搶占其蒲團坐下。
“你要是個男子,定是世間一等一的流氓無賴。”
楊任見狀,搖了搖頭。
“怎么,無賴有什么不好,瞧上心儀之人,搶了便是,何必受人操縱?”
龍吉公主規規矩矩跪坐在地,其舉止格外優雅,言辭極其肆意。
“你放心吧,這次不是找你渡情劫的……
本來拜入闡教,尚能喘息,誰知有人上奏,彈劾我不尊帝旨。
此番,吾那道場內的侍女傳訊,讓我在日落前趕回鳳凰山。
若真如此,恐怕再無逃脫機會。
本宮準備把青鸞斗闕拆了,好生處置那些名為侍女,實則耳目的賤婢。
你慮事周密,遁術玄奇,極擅殺人放火,正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本宮藏了百斤仙金,你全都拿去……”
龍吉公主背對著云海,桃花眼中盡是冷色。
“貧道修為淺薄……”
楊任聞言,笑著說道。
“本宮尚有二龍劍、鸞飛劍兩口仙劍……”
龍吉公主言罷,祭起兩道劍光。
“貧道欲往東海,實在走不開。”
楊任祭起神目,瞧了瞧那兩口仙劍的品秩。
“今日小妹遭逢險境,誠是逼不得已,這才冒昧開口,若師兄尚有一絲憐惜之心,可否……”
龍吉公主緩緩起身,扭動著腰肢,聲線甜膩。
“你可否直言相告,究竟想要什么?”
龍吉公主轉過身來,語氣忽然冰冷。
“你還有事瞞著我。”
楊任神色淡然,望著那絕色女子。
“本宮道場有青鸞棲身,其為天庭瑤池金母之信使,修為深厚,道齡悠長。
這般存在,何必來看守我一個小小散仙?”
龍吉公主仰起頭來,緩緩言道。
“這青鸞斗闕,究竟藏著什么?”
楊任低下頭來,語氣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