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落魂陣,其根本在于姚賓創下的招魂攝魄之術。
當年天數變化,毒禍生出。
截教十天君,殺孽深重,毒禍洶涌,靜頌黃庭多年,未能殺生造煞。
奈何,其性難改,縱是閉門造車,依舊創出了遠勝從前的上乘兇煞道法。
這十座惡陣,大都是倚仗三界中的兇煞寶物,煉就殺伐大術。
唯獨落魂陣是純粹的道法神通。
此道祖師姚賓,已然身死道消,其徒張桂芳,也成了紅灰,冥冥中,傳承落在了崇應鸞身上。
這三人,先后身死,真靈未散,煞氣沖天,盡數歸入陣內。
此后,薛惡虎、孫良先后祭陣,白禮毗鄰滅亡,大陣煞氣愈盛。
如此,莫說是金仙,若無護身至寶、躲災大術,大羅神仙亦要遭劫。
這十位天君之中,地烈陣主趙江、紅水陣主王變頗有城府。
故而,王天君暗中偷梁換柱,悄然將落魂陣根基搬入紅水陣中,施展催魂促魄之法。
“好兇惡的法術!”
大陣之外,矮瘦道人現出身形。
這催魂促魄之法,玄妙在于,非是憑借氣機、道韻施展,徑直攻人魂魄。
唯有泥丸宮堅韌、元神澄澈,或是有護持魂魄神通、法寶,否則極難躲過。
如此說來,哪吒似是破陣的最佳人選。
奈何,其修為淺薄,雖是金玉之身,也就能抵擋散仙境界攻伐。
普賢真人吳鉤劍沒來得及祭起,已然失了一魂三魄,縱有慶云、蓮花護持,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好妖道,莫要傷人!”
陸壓心念微動,化作虹光,進入惡陣,輕輕抖袖,赤光流溢。
十絕陣,極兇惡。
真火出,煞氣消。
這十座大陣,若逢精通火法之仙,威勢減半。
自然,其內化血煞氣,未能燒盡,尚余絲絲黑氣,徑直籠來。
陸壓見狀,神色驚異,施展化虹之術,身形散開,藏在真火之內。
本就是火中之珍、離地之精、三昧之靈,藏于火中,助漲火勢。
這簇真火,忽而化作金烏,振翅而起,徑直往八卦臺撲去。
“啊?”
王變見狀,大驚失色,匆忙祭起催魄、促魂燈火。
奈何,火中精靈,怎會暴露魂魄?
這般,致使普賢真人的魂魄,盡數離體,歸入燈盞之內。
轟。
真火肆虐。
這十盞燈火,忽而燃起,化作灰燼。
自然,普賢真人魂魄,亦消散在真火之中。
此間紅水遇火成霧,須臾散盡,全無半點威勢。
王變見勢不妙,倉皇引動禁制,舍了紅水陣,逃去落魂陣陣勢。
“這般,陰差陽錯,卻害了爾之性命,好在,尚有神道護持真靈……”
陸壓道人催開火勢,燒盡陣內煞氣,取了吳鉤劍、長虹索,化作赤虹,遁出陣外。
“老師辛苦,余下落魂陣,貧道去破吧!”
赤精子祭起遁光,鄭重稽首。
“貧道失了算計,爾師弟遭逢劫難,身死道消,實在羞愧,怎能讓你去涉險?”
陸壓道人蹙起眉頭,悲嘆一聲。
“啊?吾師弟……可嘆多年道行,化為泡影……”
赤精子聞言,施展法力,猛催眼眸,擠出兩滴淚水。
“老師攜其遺物歸去,讓師兄弟敬告掌教……
吾有八卦紫綬仙衣,足以護身,有陰陽寶鏡,足以破其邪術。”
赤精子用袖口擦了擦淚水,沉聲言道。
今時不同往日,天機混沌,已無定數,縱然大勢未變,西方教依舊要大興,未必非要活的普賢真人。
若玄門兩教要保存實力,唯有辨明忠奸,內部肅清,去蕪存菁,賡續道統。
“如此也好,貧道先走一步,你要小心行事!”
陸壓道人聞言,化作虹光遁走。
赤精子輕輕頷首,攥緊陰陽鏡。
“好業障,你殺吾師弟,罪大惡極,速速出來受死!”
赤精子攥住寶鏡長柄,神情冷冽。
此刻,紅水陣勢已破,王變藏身落魂陣,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轟隆隆。
大陣開啟。
“爾門人殺吾道友,貧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自是天經地義,怎有顏詰責?
何況,吾收了普賢真魄,未催其性命,實是那赤袍道人施展火法,焚其神魂。
若論起來,他才是誅殺你師弟的真兇!”
王變立在陣內,神色淡然,眼眸古井無波,宛如寂滅,毫無生意。
赤精子聞言,眼眸微凝,一手指天,三花聚頂,現出慶云,一手指地,生出白蓮。
嗖。
驟然入陣。
此間亦有那煞氣、瘟疫、金光、雷火。
奈何,八卦紫綬仙衣是稀世之珍,品秩奇高,怎都不能攻破。
王變見狀,撒了把黑砂,祭起陣內另外十盞催魄、促魂燈火。
未及施展,忽見白光照來。
赤精子輕哼一聲,翻轉寶鏡,逆轉陰陽,顛倒死生。
王變神竭體枯,精消氣絕。
赤精子見狀,施展遁法,徑直出陣,往蘆棚方向去了。
余下那紅砂陣,莫說金仙、大羅神仙,縱是成道之人,亦攻不破。
赤精子施展神通,逆轉陰陽,大道穩固三分,毒禍泛濫七成,勉強維持,抵達蘆棚時,驟然倒地,元神黯淡,千瘡百孔。
廣成子連忙將其扶起坐下,頌念黃庭經。
如此,赤精子嗔念稍減,神智恢復一分,憑借本能,輕動嘴唇,默頌經文。
“這十絕惡陣,誅吾二友,殺傷頗多,定要早些破了,永絕后患!”
燃燈道人咬牙切齒,冷聲呵道。
誰也不知,究竟是為赤精子打抱不平,亦或者是為普賢真人扼腕嘆息。
總之,十絕陣已破其九,余下紅砂陣,格外棘手。
“若依九陣境況,紅砂陣內,定然也有諸多手段,縱為洪福之人施展符印,未必能護其周全。”
陸壓道人蹙起眉頭,輕聲言道。
“這般,恐怕要稟明掌教,請他老人家定奪了。”
玉鼎真人輕撫長髯,神色凝重。
“貧道立刻差人布下法壇,吾等共同焚香沐浴,敬告圣人!”
姜子牙找到了表現的機會,連忙出言。
“好。”
燃燈道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如此,眾仙在蘆棚外開壇做法,腳踩罡斗,上香禱告,忽而有了回應。
“此陣兇險,貧道卻有妙術。
奈何,法不輕傳,先前破陣,青峰一脈功勞最多,爾師徒即刻趕往玉虛宮……”
元始天尊施展神通,千里傳音。
眾仙聞言,神色復雜,紛紛望向那青衫、白衣二仙。
自然,其中提到的師徒是清虛道德真君與楊任,各自破了兩座大陣。
至于黃天化和赤霞,雖屬青峰法脈,未有什么驚人功勞,也就毋論面圣受法之事了。
“老師,諸位師兄,吾先走一步,事畢即返。”
清虛道德真君說完,衣袖飄搖。
楊任見狀,暗道不妙。
嗖。
乾坤顛倒,眼冒金星。
青峰一脈,招牌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