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有所不知,小人的叔父乃是當朝國丈嘉定伯周貴。”
說罷周大興一臉諂媚的看著董呈暄。
“國丈?嘉定伯?什么玩意。”
“呃,回將軍的話,國丈就是太后的老丈人。”
聽了這話,董呈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后的老丈人,那你小子就是太后的小舅子了?”
“對對對,將軍說的是,只要我在將軍您的手上,諒那攻城的官軍是萬萬不會輕舉妄動的。若是小的性命不保,只怕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話間,周大興的臉上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得意之色。正當他搖頭晃腦的講述之時,董呈暄臉色一變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媽的!老子才不管他們吃不吃的了,兜不兜著走,老子要的是活命,活命你知道嗎。”
周大興的臉上一陣火辣,他捂著被扇紅的臉趕忙答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咚。”一聲悶實的撞擊聲穿了董呈暄的耳中。
“嘿喲,嘿呦。”
伴隨著整齊的口號聲,一隊裝備整齊的武平衛軍卒們扛著巨大的木錐開始撞擊知府衙門的大門。
令有幾隊的士卒搬來了云梯,攀登上院墻之后架起了火槍準備向院里攻擊。
“不要射擊,我是當朝國丈周貴的侄子,叫你們的說話的來。”
負責攻擊的官軍一聽說對方是外戚,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將這一消息報告給了秦廷敬。
秦廷敬此刻正端坐在城樓之上聆聽著城內各處傳來的捷報,眼前的亳州城盡管仍就在戰爭的痛苦中掙扎著,但戰斗之聲已經越來越微弱,只剩下零星的抵抗還在城內繼續著。
“周貴的侄子?”
說真的,秦廷敬竟然有些想不起周貴是誰來了。報信的軍卒趕忙補充道:
“他說周貴是當朝國丈。”
“哦。”
這下秦廷敬知道了。
“原來是周大興那老小子啊!不必管他,照常攻擊便是。”
報信的軍卒得了軍令便要轉身離開。
此時在城樓之上除了侍衛隊長顧羽守護在秦廷敬身邊之外,還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弱冠少年,影密衛的負責人趙邢。
聽到周大興在流賊們的手中,趙邢擔憂的向秦廷敬進言道:
“陛下,據我們的探子探得,這個周大興與國丈周貴平日里的走動頗多,陛下您看……”
秦廷敬當然知道這是趙邢在給自己善意的提醒。
今日周大興若是在自己的手上丟了性命,只怕那周貴必然會嫉恨上自己。
御使言官的彈劾,太后面前的壞話自然是少不了的了。
但秦廷敬的心中還有比這些更為重要的牽掛,那就是未來大縱朝的國運與華夏民族的走向。
“等等。”
他喊住了剛要離開的軍卒,一字一句的命令著:
“穿我的將領,對于院中的人需格殺勿論,一個活口也不留。”
報信的軍卒吃驚的看了看秦廷敬,又望了一眼趙邢,而后呆呆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秦廷敬轉向了同樣疑惑不解的趙邢說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周大興必須死。”
這下周大興可急了,他焦急的喊道:“等等,等等,喂,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是周大興,我叔父可是當朝的國丈,嘉定伯周貴啊!你們這是要干什么?”
董呈暄在一旁瞬間就明白了,他一把拽過了還在那自說自話的周大興,憤怒的罵道:
“王八羔子,你他娘的敢刷老子。”
說著他一刀扎進了周大興的腹部,刀尖自后背竄出,周大興被結結實實的來了個透心涼。
緊接著董呈暄一腳將二目圓睜的周大興踹倒在地,高舉起手中沾滿鮮血的鋼刀瘋狂的沖向了官軍。
“弟兄們!隨我殺啊。”
“噠噠噠!噠噠噠。”
迎接流寇的則是來自院墻的四周,密集的火槍射擊聲……
踏著石板地面的鮮血,秦廷敬大踏步的走進了亳州知府衙門。院子內的官軍正在清掃著戰場,院墻邊堆放著剛剛殲滅的賊兵的尸首。
“陛下。”
廖忠滿臉是血的來到了秦廷敬的近前。
“哦,是武大哥啊。在城中抓了半天老鼠,辛苦啦。”
“哈哈哈,陛下您這話說的可是一點都不差。這群鼠輩,專門找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藏。”
“哈哈哈哈。”
院落中的眾位將官也跟著秦廷敬一同大笑起來。
玩笑講完,廖忠的表情變的嚴肅認真起來。
“啟稟陛下,除了斬殺的賊兵之外。咱們還抓了不到兩千人的俘虜,陛下您看如何處置的好?”
秦廷敬聽罷之后面容稍變,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吩咐廖忠。
“先統計一下有多少愿意加入官軍的,告訴他們為朝廷效力咱們隨時歡迎;不愿意加入官軍的嘛!”
秦廷敬語氣低沉的接著說:“不愿意的就告訴他們,朝廷會發放銀兩,放他們還鄉的。”
“是,末將遵命。”
不一會兒廖忠就把統計的結果呈了上來。約有五百多人愿意加入官軍,其余的一千五百人左右則選擇還鄉。
“武大哥,麻煩你把這一千五百多人集中到翁城之內。”
甕城,古代稍具規模的城池都擁有的一道防御措施。它是與城墻連為一體的附屬建筑,呈半圓形或方矩形。
亳州府的翁城位于內外城之間的空曠地帶,連接著內外城。
廖忠疑惑的看了看秦廷敬。
“陛下的意思是?”秦廷敬默默的點了點頭,只說了三個字。
“都殺了。”廖忠一聽就急了!
“陛下,殺降不詳,此事萬萬不可啊。”
在一旁的趙邢聽到秦廷敬的命令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師傅,流賊雖說可恨。但如今他們已是手無寸鐵,與尋常百姓無異。為何您要將他們全部殺掉呢?”
私下場合,趙邢更習慣于稱呼秦廷敬為師傅。
秦廷敬的心里也很是矛盾,這一千五百人畢竟是一個個有血有肉鮮活的生命。他也并非嗜殺之人,見到手下嫡系都不理解自己,秦廷敬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們可知道白起嗎?”
突然提起白起,廖忠一時沒有反應過神來。腦子快的趙邢回答道:
“徒兒知道,白起號稱‘戰神‘,又號‘人屠‘。長平之戰坑殺了趙國四十萬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