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
許府內廳,暖煦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面交織出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身著暗紅色寬袖衣裙的嬸嬸正坐在案前,瞧見許七安邁進廳內的剎那,她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間起了微妙變化。
先是眉梢不易察覺地輕輕一挑。
緊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撇。
她很快又低下頭,繼續不緊不慢地啜著碗里的粥。
每一口吞咽都帶著幾分刻意的淡漠,仿佛許七安的到來,不過是這尋常日子里最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嬸嬸出身于秀才之家,雖說勉強能躋身書香門第之列,可與那些世代簪纓的鐘鳴鼎食之家相比,到底還是少了些底蘊與氣派。
長期在規矩禮數的熏陶下,她平日里待人接物倒也通情達理。
可面對許七安這位曾落魄不堪、如今卻風頭正盛的侄兒,心中那股復雜的情緒,恰似一團亂麻,怎么理都理不順。
許七安曾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救下全家老小的性命,這份恩情重若千鈞,壓得她實在無法對其全然漠視。
可往昔日……
這般矛盾糾結的情感,最終讓她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眼不見為凈。
就在這時,一旁的小豆丁許鈴音,像一只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躥到了圓凳前。
圓凳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她的早餐:三個白胖圓潤的肉包,熱氣騰騰。
兩根油條被炸得金黃酥脆,油光锃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碟小菜色澤鮮亮,清爽可口,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還有一大碗滿滿當當的白粥,米香四溢,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周圍的空氣。
小家伙眼睛尖得很,一眼便捕捉到許七安的身影,原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恰似兩顆明亮的星辰,興奮與喜悅在其中熠熠生輝。
緊接著,她扯著稚嫩的嗓子,脆生生地喊道:“大哥!”
那聲音清脆響亮,宛如清晨林間鳥兒的啼鳴,在這寬敞的內廳里悠悠回蕩,久久不散。
許七安嘴角噙著一抹世故又不失親和的淺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后隨意的開口問道:“辭舊在哪里?”
“辭舊”是許新年的字,在這許府之中,大家早已習慣以字相稱。
許平志聽聞此言幾乎是脫口而出:“新年正在房間里寫詩呢。”
在許七安看來,二叔說話間,他眼神中滿是對自己的欽佩,身子還微微前傾,似乎在向這位自己傳遞著重視。
許七安滿意的頷首,邁著沉穩且有力的步伐,踱步至一旁落座。
此時,侍女綠娥蓮步輕移,身姿婀娜。
她雙手穩穩地端著托盤,上面擺放著一碗白粥、六只肉包、一碟酸醋蘿卜以及一碗咸香的豆腐腦,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在許七安面前。
身為煉精境界的武夫,許七安的胃口大得超乎常人想象,尋常飯菜在他眼中,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滿足他那旺盛的食欲。
而許平志踏入煉氣境后,反而有了種返璞歸真的氣質,飲食與常人相差無幾。
此刻的許七安,瞧著面前的食物,心中清楚,這點兒吃食,恐怕連半飽都不夠,不過他神色如常,并未顯露分毫。
許七安的目光緩緩落在小豆丁許鈴音身上,瞧著她那嬌小玲瓏的模樣,恰似春日里剛破土的嫩苗,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稚嫩勁兒。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家伙,食量應該不大吧?
這般想著,許七安臉上的笑意愈發柔和,如春日暖陽般溫暖人心。
他輕輕將板凳朝著許鈴音挪了幾步,而后微微俯身,和聲細語道:“鈴音,分大哥一只肉包好不好呀?”
那聲音輕柔得仿若春日里的微風,帶著絲絲縷縷的寵溺。
家中眾人聽聞,皆是下意識地投來一瞥。
嬸嬸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神情仿佛在說:“又來哄鈴音的吃食了,真是沒個正形。”
許平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場不可能成功的鬧劇。
許玲月則抿著嘴看了眼。
不過轉瞬之間,眾人又都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
在這許府中,大家都心知肚明,許七安能從許鈴音那兒哄到任何東西,唯獨在吃食這件事上,絕無可能,這幾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果不其然,小豆丁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雙手用力地揮舞著,將面前的食物緊緊護住。
她小臉漲得通紅,恰似熟透的蘋果,連脖子都跟著紅了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要!”
那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撅起的小嘴仿佛能掛個油瓶,眼神中透著一股倔強與執著。
許七安見狀,心中早有對策,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耐心說道:“鈴音,你先別急,大哥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p>
說著,他拿起一個肉包,輕輕放在許鈴音的盤子里,而后手指著剩下的四個肉包,循循善誘道:“鈴音,你看這四個肉包,是不是咱們都有份呀?”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依次點著每個肉包,眼神專注地看著許鈴音,試圖引導她的思路。
許鈴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腦袋瓜飛速運轉,眼神緊緊盯著那四個肉包,仿佛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抉擇。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頭上的小辮子也跟著歡快地晃動起來,像是在為她的決定歡呼。
許七安繼續說道:“那是不是應該平分一下呢?”
他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期待。
許鈴音歪著腦袋,小眉頭緊緊皺起。
她掰著手指頭,嘴里小聲嘟囔著,似乎在認真計算著。
思考了好一會兒,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懵懂與信任,望向許七安的眼神里滿是依賴。
許七安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接著說道:“那這樣,你兩個包子,大哥兩個包子,然后大哥再送你半根油條,你看,你是不是賺啦?”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根油條,用手比劃出要分一半的樣子,展示給許鈴音看。
許七安這一番話,成功帶偏了許鈴音的思路。
小家伙眼睛瞬間亮如星辰,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只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她滿心歡喜地將自己的一個包子遞給許七安,遞包子時,小手還緊緊攥著包子,似是有些舍不得,白皙的指關節都微微泛白,最后還是一咬牙松開了,那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一旁的許玲月、許平志和嬸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嬸嬸更是氣得直跺腳,抬手狠狠拍了下許鈴音的腦袋,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說道:“我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笨閨女,真是要氣死老娘了!”
說話時,她雙手叉腰,美眸瞪得滾圓,惡狠狠地盯著許鈴音,仿佛馬上要拿起雞毛撣子。
許鈴音被這一吼,嚇得肩膀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的神情。
許鈴音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委屈極了,眼眶里瞬間蓄滿了淚水,恰似兩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她嘴唇微微顫抖,小聲嘟囔著:“我明明賺了半根油條,娘親為什么還要罵我呢?”
說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眼淚順著她粉嫩的臉頰滑落,滴在面前的桌子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恰在此時,許新年邁著步子走進內廳。
他嘴里念念有詞,雙手背在身后,一邊踱步一邊思考,眼神中毫無焦距,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焦慮與專注,完全沒注意到廳內眾人的目光。
他走到案前坐下,動作有些機械,拿起筷子,夾起飯菜往嘴里送,可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依舊在苦苦思索。
他的筷子在碗里隨意攪動著,飯菜都被攪得亂七八糟,卻沒吃上幾口。
嬸嬸見許鈴音那副委屈的模樣,只覺得這孩子實在是沒救了,索性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那有出息的兒子許新年身上。
她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滿是關切之色,眼神中透著擔憂與疼愛,問道:“年兒,你好端端的,做什么詩呢?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那些個旁人的風言風語,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p>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新年的手背,試圖給他一些安慰。
許新年向來擅長策論,在詩詞方面,確實稍顯遜色。
可今日,他卻一門心思地想要寫出一首絕妙好詩。
只見他眉頭緊鎖,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碗邊。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打濕了幾縷頭發。
許七安想到儒道的修行,不禁開口問道:“辭舊,你什么時候能突破,踏入第八品修身境呢?”
儒道的修行之路,與其他修行之道大相徑庭。
云鹿書院,乃是儒家圣人的大弟子所創立,自創立至今,已有一千二百年的悠久歷史。
這書院地位超然,其開派祖師不僅是圣人門徒,更關鍵的是,云鹿書院是天下僅存的能夠修行儒道的書院,堪稱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圣地。
在儒家的修行體系中,九品開竅境,不過是能增長記憶力,讓人擁有一目十行的本領,學習能力變強,但在武力方面,幾乎是戰五渣。
可一旦踏入八品,便有了一定的戰斗力。
許新年聽到許七安的問話,這才緩緩回過神來,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他嘆了口氣,說道:“暫時還沒有什么頭緒,這修行之事,還得看個人的悟性?!?/p>
說話時,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與期待,眼簾低垂。
許七安追問道:“那你當初開竅境,是如何修煉的?”
許新年聞言,微微瞇起雙眼。
片刻后,緩緩說道:“將圣人的經典倒背如流,融會貫通,化為己用,如此便踏入了開竅境?!?/p>
說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自豪,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刻苦鉆研經典的時光。
情不自禁的身子微微挺直。
“倒背如流?”許七安微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儒道修行與自己的武夫修行,倒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都需要長時間的刻苦熬練與學習。
他微微皺起眉頭,腦海中浮現出自己修煉時的艱辛場景。
許新年斟酌了一番,轉頭看向母親,解釋道:“并非孩兒執意要寫詩,只是書院里的一位長輩,不日即將前往青州,路途遙遠。書院的學子們明日要為他送行,需得贈詩。可孩兒到現在,還沒寫出一首滿意的送行詩,實在是苦惱不已?!?/p>
說話時,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眉頭再次緊鎖,仿佛被一層愁云籠罩。
一旁的許玲月,聲音如同黃鶯出谷般細聲細氣地說道:“二哥沒有詩才,還是不要過于多慮?!?/p>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帶著幾分關切,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身子微微傾向許新年。
嬸嬸聽聞,頓時對許玲月的話不滿起來,瞪了她一眼,不悅地說道:“你二哥才華橫溢,詩詞之道不過是他未曾用心鉆研罷了。只要花費些時間,定然能寫出絕妙好詩?!?/p>
說著,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許新年的肩膀,像是在給他打氣。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兒子的信任與驕傲,仿佛在說“我的兒子一定能行”。
許平志剛準備說出那句“天不生我許新年,大奉萬古如長夜”,許新年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立刻接著說道:“那位長輩,乃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對詩詞極為精通。為他送行的,也皆是書院里頗具詩才的學子。孩兒此舉,一來是出于對長者的敬仰之情,二來也存了結交人脈的想法。若是能得到那位前輩的賞識,對孩兒今后的益處,那可是不可估量?!?/p>
許新年本就心高氣傲,平日里總將“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不黨”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可經歷了之前的那場危機,他已然深刻認識到,必要的人脈結交,還是不可或缺的。
畢竟,若是到了關鍵時刻,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那可就實在是太過狼狽了。
想到此處,許新年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池玄都之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詩詞,那一瞬間的震撼,至今仍歷歷在目。
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敬佩與羨慕,不由自主地說道:“哎,說起來,那日那位池公子,才是真真切切頗有詩才!一見面,就吟誦出一句詩詞,當時我都恍惚了,差點以為他是咱們云鹿書院的前輩呢?!L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就這句,那意境……!”
他說著,臉上滿是贊嘆的神情。
這話一出口,許七安仿若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猛地一顫。
他只覺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如同一頭受驚的小鹿。
在心里,他瘋狂吶喊:“我滴個乖乖,這他娘的不就是李白的詩嗎?這到底啥情況?難道是巧合?該不會是老鄉吧?”
要知道,許七安雖是個理科生穿越而來,可這首經典詩詞,作為必背考點,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念及此處,許七安只覺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新年,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與深深的疑惑。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一時語塞。
“后面呢,他可還有念?”許七安按捺不住,急切問道,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抖。
他雙手緊緊抓住桌子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桌子上。
許新年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贊嘆之色,感慨道:“就這兩句,已然足夠。能吟出這般詩句的池公子,該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自信!聽聞他是舉人,想必到時候定然……”
真正的大儒有風骨,送銀子送禮物行不通,必須投其所好,讓人家覺得你值得結交,看得上你。
這時,許平志眉頭再次擰成了個“川”字,看向許新年。
“你外祖父也如你這般,只會寫文章,毫無詩才。
嬸嬸一聽這話,好看的柳眉瞬間高高揚起,雙手叉腰,宛如一只護崽的母獅,質問道:
“你這說的啥意思嘍?難不成是怪我父親的錯嘍?新年能考上舉人,全靠我家的那些學問。他呀,隨我!你再瞅瞅鈴音,隨你,一天到晚憨憨的,到現在都還沒啟蒙?!?/p>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許平志。
說來也怪,許新年和許玲月外貌隨母親,顏值高得令人心生嫉妒。
而許鈴音這小豆丁,五官隨父親,可愛是可愛,卻透著股憨態。
這話一落,小豆丁和許平志對視一眼,許平志一下子像被掐住了脖子,啞口無言。
許七安不服道:“嬸嬸,你這話不對,照你這意思,是說我許家基因笨咯?”
嬸嬸哪懂啥“基因”。
但她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
上下打量許七安一番后,尖聲反駁:“哼,你當初要是塊讀書的料,我早供你讀書去了,也不會讓你去學武?!?/p>
說罷,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一臉的不以為然。
“不是,這咋還搞起歧視了呢?大家各有所長好不好?”許七安小聲嘟囔著。
不過轉念一想,以許新年那高傲的性子,都想著靠詩去攀附結交。想來那位前去青州赴任的長輩,地位肯定不低,往小了說,起碼也得是個知府之類的高官。具體是啥品級,許七安也不太清楚。
既然如此,許七安這主角光環一亮,腦袋飛速運轉。開始在記憶深處搜刮前世那些能用來送別的佳作。他嘴角微微上揚,心想著:“今個,非得讓他們好好震撼一下不可?!?/p>
“你說的那個‘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是吧?你既然覺得如此震撼,哥哥我今天就給你把這首詩補全。讓你們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詩才,也好讓嬸嬸知道,咱許家個個都是人才!”
許七安挺直腰桿,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李白揮毫潑墨的瀟灑模樣。
他定了定神,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金樽清酒斗十千。”
他聲音洪亮,抑揚頓挫,仿若一位古代的吟游詩人。說到“斗十千”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雙手微微抬起,比劃著夸張的手勢,試圖讓大家感受到那宴會的奢華。
“玉盤珍羞直萬錢?!?/p>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劍四顧心茫然?!?/p>
“欲渡長河冰塞川。”
“將登太行雪滿山?!?/p>
“閑來垂釣碧溪上。”
“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
“行路難!”
“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云帆濟滄海!”
吟罷,許七安長舒一口氣,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掃過眾人。
只見嬸嬸張著嘴,一臉驚愕,原本抱胸的雙手不自覺地放下。
許平志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詫異與敬佩,端著碗的手都忘了動作。
許新年先是呆愣當場,臉上神色變幻不定。身為云鹿書院學子,自負才學的他,本對許七安能作出好詩一事,滿心懷疑與不屑。
此刻,眼中的震驚逐漸被一抹復雜情緒取代,既有對這首詩絕妙文采的驚嘆,又有因自身在詩詞上不如許七安的羞赧。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中暗忖,自己苦思冥想許久都寫不出滿意詩作,大哥卻能信口吟出這般震撼人心的千古佳作!
良久,他微微仰頭,神色間仍帶著一絲不可一世的高傲,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誠懇,雙手用力鼓掌,大聲贊嘆:“大哥,此詩氣勢磅礴,意境深遠,實乃千古佳作!此前是我小覷了大哥的才學,慚愧,慚愧。”
話雖如此,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是透著他骨子里的驕傲。
許玲月則雙手捂住嘴巴,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身子微微顫抖,顯然被深深打動。
小豆丁許鈴音雖不太懂詩詞,但也被這氛圍感染,瞪大了眼睛看著許七安,嘴里還嘟囔著:“大哥好厲害。”
許新年迫切的詢問:“打個,你是什么時候有這詩才的?”
“誒,這不得多虧那位池公子給的靈感嘛?!痹S七安擺擺手,旋即面上帶著笑意的瞥了一眼嬸嬸道:“今日休沐。我先去拜會一下那池公子,再回來和你商量一下送別詩?!?/p>
說著,順走了許新年的一個包子。
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