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
謝臨珩對此嗤之以鼻。
“你不要多想,我說的是要是你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可以寫在宣紙上問我。沒說是祖母壽宴的事,也從沒想過要幫助你作弊。”
裴書儀沉吟了下,知道他慣常口是心非,也聽懂了弦外之音。
“知道你不會幫我作弊了,我也沒想過要作弊。”
她歪了歪頭,“我行得端,做得正,該注意的事項,阿姐也提前告訴過我了。”
謝臨珩心中劃過隱秘的情緒。
她這般光明磊落,倒顯得他想法陰暗。
也罷,那便在她陷入囫圇之際,再以人夫的名義相助。
……
接下來的日子,裴書儀從早忙到晚,回房的時辰也越來越遲。
起初,謝臨珩抱著作壁上觀的心態看她是否會出錯,或者是主動向他請教。
他也只會輕斥兩句,幫她將問題擺平。
后來,謝臨珩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姑娘每晚回來的越來越遲。
他回屋時也見不到她,只有去花廳才能看見她認真忙碌的背影。
也,只是一個背影。
不但如此,甚至連定好的行房日都忘記了。
“今晚要行房?”
裴書儀低頭看著要給各家發去的請帖,頭也不抬地說道。
謝臨珩站在案桌旁,踩著地上作廢的請帖,語氣淡淡地說:
“是今晚,我不喜拖延。”
她食指抵住唇瓣,沉思了下,“你先回去,我還有四十份請帖沒核對。”
謝臨珩心中有些不滿。
“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核對?”
裴書儀揉了揉眼睛,看向秋寧。
“我記得城陽侯府和護軍參領有過節,兩家的郎君同時看上了一家姑娘。”
“郎君們爭搶的事傳到長輩耳中,兩家長輩因此覺得面上無光,便互相不滿。”
她頓了頓,又道:“他們的位置得分開,免得用膳時打起來,到時候面上多不光彩呀!”
秋寧道:“奴婢謹記。”
裴書儀繼續核對請帖。
準確來說是壽帖,寫明壽辰,地點事由,遍邀親友。
不能有錯字,否則也是要叫別人看笑話。
謝臨珩手掌撐著桌案邊緣,俯下身,聞到她發間清甜的香氣,咳嗽了一聲。
裴書儀沒想到他還沒走!
兩人的距離本就近,再加上他低著頭,她側目時,粉軟的唇擦過薄唇。
她愣了下,旋即偏開頭去。
謝臨珩喉頭緊繃,扣住她的后脖,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糾纏間帶著近乎迫切的掠奪,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凝滯又沸騰。
像是不滿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忽視。
他懲罰性地咬了下她的唇,將人抱回了屋子……
原想著她這段日子以來忙碌地準備壽宴,憐惜她,只要了她一次便作罷。
謝臨珩將人放進雙人浴桶里,只見她長發松垮地垂下,肌膚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進去的時候,她便湊了上來,靠在他肩上,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男人的嗓音透出些許無奈。
“夫人,洗完再睡?”
裴書儀眉尖蹙起,小聲說了句話。
謝臨珩沒聽清,湊近了聽,才聽見裴書儀在說什么。
“壽宴的菜單是十菜一湯,寓意著十全十美……”
他臉色驟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喚醒。
“要不你干脆住在廳堂得了。”
“好主意。”
裴書儀怔忪了下:“我怎么沒想到呢,廳堂有一方小榻,我晚上可以睡在那里。”
謝臨珩看著她瑩白如玉的肌膚,眸光倏忽晦暗了下。
“唔……”她嬌聲,“方才不是已經……”
“方才在房中,還沒到一炷香的時間。”
浴桶中的水蕩開一圈圈漣漪,飛濺出去,泄露出幾分難掩的旖旎。
謝臨珩抱緊了迷糊懵懂的少女。
“浴池在祖母壽宴后就能修好,雙人浴桶也太小了。”
裴書儀腦子亂糟糟。
一炷香怎么會這么長……
等忙完壽宴的事,她得把謝臨珩買的香和外頭的比一下,他最好沒有耍她!
*
壽宴前天晚上。
裴書儀檢查早中晚的安排。
破曉時壽星更衣敬神,上午祭祖迎賓客,正午擺壽,半下午席間還會唱戲,宴后還要分壽。
檢查完流程,裴書儀去飯廳試菜。
壽宴菜單是經過多方考慮才定下來的,先前也試過許多次。
她擔心出什么岔子,索性再試一次。
秋寧道:“少夫人,你都試過很多次了,何必再試一次呢?”
裴書儀頭回承辦宴席,總擔心會有哪里出岔子,故而心里頗為緊張。
“宴席上飲食是重中之重,小瑕疵或許不會被人所注意。”
“但飲食是要擺在每個人面前,不能出半點岔子。”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桌菜。
“書儀!”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裴書儀回頭看見兩人,唇角噙著甜甜的笑容,“姐姐,姐夫,你們來的正好,嘗一嘗這些菜。”
謝遲嶼拿起筷箸,挑了挑眉。
“這些就是明天壽宴的菜了吧,瞧著十分豐盛,我可不白嘗,嘗完看看有沒有不足。”
裴慕音跟著道:“別緊張,我覺得這些菜品菜色都挺好,明日定能叫人賓至如歸。”
裴書儀微微一笑。
她并不在乎謝臨珩會不會有妾室通房,但絕不能有平妻,否則她往后出去都抬不起頭來!
所以這次壽宴絕不能出差池。
謝臨珩走進飯廳,便看見三人圍聚在一塊,吃著佳肴美食,全然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他倒成了孤寡之人。
周景看見公子眼神流露出幾分冷意,大聲道:
“這不是巧了嗎,少夫人在試菜單,您中午可沒吃多少東西。”
裴書儀這才看見謝臨珩,只道:“你中午沒吃多少?”
謝臨珩頓了頓。
“中午太忙,就沒來得及用午膳。”
裴書儀皺了皺眉,起身將他拉到身邊坐下,語氣帶了些責備。
“再怎么忙也不能不吃午膳呀,正好我這邊在試明天的菜單,你也來嘗一嘗。”
謝臨珩彎眸,她還是心軟。
裴書儀看向周景。
“以后世子忙于公務不吃午膳,你也該勸著點,不然他身體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好交差。”
周景擰了擰眉。
公子中午分明用過膳食,為何要說沒用過,莫不是想等著少夫人喊他去試菜?
他看了眼眸光淡漠的公子,咂了咂舌,不愧是權臣,說起謊來面不改色!